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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山顶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琉璃。
西方天际,如来佛祖的琉璃莲台散发着镇压万物的光芒,然而那光芒深处,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下方,玄奘法师跪伏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僧袍被冷汗浸透,身体...
山风穿过守真塔的飞檐,铜铃轻响,如低语,如叹息。
那声音不似人间所有,倒像是从时间深处传来,带着百年的尘埃与未冷的热血。
糖生葬后第七日,长安城下起了一场春雨,不大,却绵长,淅淅沥沥地洗着青石板路,也洗着人们心头积压已久的沉默。
守真塔前,一名少年跪坐三日,不吃不喝,只盯着塔基上那一块刻着“心要直,话才真”
的残碑。
他叫林知远,是明心书院新招的第十期学生,父亲原是边关小吏,因举报军中克扣粮饷被诬“通敌”
,活活杖毙于公堂。
母亲抱着尸首哭诉无门,最终投井。
他逃出家乡,一路乞讨至长安,只为进书院,学“说真话的本事”
。
此刻,他手中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明心报》复印件,正是糖生死前最后一期刊物。
那行字??“最锋利的笔,一直藏在人心深处”
??已被他用炭条抄了九遍,写满整页纸,字迹歪斜,却力透纸背。
“老师……”
他喃喃,“我怕我握不住那支笔。”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悄然立于塔影之下。
白衣胜雪,肩披薄纱,手中无物,却似托着千钧之重。
是半截观音。
她没有走近,只是静静望着少年,如同望着当年那个站在废墟前发誓的孩子。
“你怕什么?”
她忽然开口,声如清泉击石。
少年一震,抬头:“我怕说了也没人听,怕听了也没人在乎,更怕……怕我说了之后,也会像那位先生一样,死在火里。”
半截观音缓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抚那张报纸:“你知道糖生临终前最担心的是什么吗?不是敌人太强,不是朝廷打压,而是??你们不敢接下这支笔。”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他说:‘若后人连质疑的勇气都没了,那我这一生,不过是一场徒劳的燃烧。
’”
少年眼眶骤红。
“可我们……只是普通人。”
他哽咽,“没有法力,没有靠山,甚至连活下去都难。”
“正因是普通人,才配执笔。”
半截观音站起身,仰望塔顶灯火,“神仙能翻天覆地,却未必懂百姓之痛;帝王能号令万民,却常忘了自己也曾是人。
唯有你们??被欺过、被辱过、被逼到墙角过的人,才真正明白一句话的分量。”
她转身欲走,忽又停步:“明日辰时,书院重建开工。
你若不来,便是认命。
你若来了,便是??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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