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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银般倾泻在醉月楼精致的窗棂上,洛灵斜倚在锦榻之侧,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
他身着胭脂色薄纱长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随着他的动作流淌着微妙的光泽。
如墨青丝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雪白的颈侧,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灵儿姑娘的琴音,总是这般撩人心弦。”
漕运司的张主事眯着眼,目光在他纤细的腰肢和敞开的领口处流连,手中酒杯己不知是第几巡。
洛灵抬眼,唇角勾起一抹似娇似嗔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宛若春水荡漾:“张大人谬赞了。
灵儿不过是寄人篱下,勉强卖艺求生罢了。”
他话音未落,指尖在琴弦上滑出一个颤音,身子亦随之微微前倾,一缕冷梅幽香悄然飘向对方。
那张主事深吸一口气,神魂俱醉,忍不住伸手便要去捉他那双在琴弦上跳跃的玉手。
洛灵却似无意般将手收回,起身执起酒壶,步履轻盈地绕到张主事身后为他斟酒。
宽大的袖袍拂过桌面,一枚小巧的、刻有漕运司印记的铜牌己悄无声息地落入他袖中暗袋。
“大人,再饮一杯吧。”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扫过张主事的耳廓,声音甜腻如蜜,“灵儿听闻,近日漕运上似乎不太平?大人可要当心身子,莫要太过操劳了。”
张主事被这近距离的美色和关切熏得晕头转向,含糊道:“唉,都是那批……呃,不说这个,有灵儿姑娘在此,什么烦忧都没了!”
洛灵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柔小意。
他又周旋了片刻,将张主事灌得酩酊大醉,套出了几句关于“押运”
、“改道”
的零碎信息。
看着在桌上的肥胖身躯,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随即又被完美的媚笑掩盖。
他熟练地唤来小厮将张主事扶去歇息,指尖在接过赏银时,己将其中的一张大额银票掉包换成了早己备好的假票。
回到自己那间布置得极为雅致,却处处透着奢靡之气的房间,洛灵闩上门,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走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倾国倾城却毫无血色的脸。
他缓缓卸去钗环,解开衣带,胭脂色的纱裙滑落在地,露出莹润如玉的肩背,上面依稀可见几道新旧交错的淡淡红痕,皆是近日“恩客”
们留下的印记。
他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些许透明的膏体,细细涂抹在那些痕迹上。
药膏清凉,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今日从张主事那里摸来的铜牌,材质特殊,雕刻精细,绝非普通官吏所能拥有。
结合之前从李侍郎处得来的锦囊和那晚黑衣人的刺杀,他几乎可以肯定,漕运军饷失踪案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远非一个醉月楼乐师所能轻易撼动。
然而,这潭水越浑,对他而言,机会或许就越大。
他想起了萧景,那个眼神锐利、气场强大的靖王爷。
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萧景需要他这颗棋子来撬开醉月楼这个情报窝点,而他,则需要借助萧景的权势,来追查那条隐藏在迷雾深处的、与他自己血海深仇相关的线索。
夜色渐深,洛灵却无丝毫睡意。
他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将长发高高束起,俨然变了一个人。
他吹熄烛火,如同一只灵巧的猫儿,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融入浓重的夜色里。
他要去探一探那个今日偶然从某个多嘴的客商口中听来的地方——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据说与漕运司某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密切。
而在不远处的靖王府书房内,萧景正听着侍卫的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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