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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背着手，步履从容地继续向里走，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倒是廊下那几个妇人瞧见他进来，顿时吓得如受惊的鹌鹑般缩起脖子，瑟瑟发抖。
这几位皆是贾母身边的旧人，平日无事便爱聚在一处说长道短。
贾琏若与她们计较，反倒失了身份。
下人们也颇觉意外：以往这位琏二爷无论走到哪儿都带着随从，动静不小；如今在荣禧堂附近走动，身边竟一个人也不带。
沿着一步一景的小径往里走，前方迎面遇上一对小夫妻，正是贾珠与李纨。
见到二人，贾琏侧身让路，拱手见礼：“珠大哥好，大嫂好。”
贾珠一时有些怔住，顿了片刻才赶忙回礼，李纨也侧身还了个万福。
平日关系本就寻常，此时也无多话可叙。
贾珠寻了个借口：“琏哥儿是来请安的吧？我还有些课业需回去补上，便不多留了。”
贾琏含笑目送他们先行离开，转身时脸上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贾珠与李纨终究还是稚嫩了些，远不及王夫人那般沉稳，更谈不上什么手段。
你看王夫人是如何行事的——只要稳住贾赦，便能拿住贾琏，不怕他闹出**。
至于李嬷嬷与桂香争执之事？莫要再提，免得伤了和气。
王夫人的心思，贾琏心中明镜似的。
贾府这般大的家业，王夫人断然不会放手。
这也正合了贾母“两条腿走路”
的谋算：一是贾珠，十西岁便中了秀才；二是贾元春，今年正待参选，为此还特意请人来教授宫中规矩。
原本一切设想周全，谁知西年后贾珠早逝，贾元春在宫中亦长久未见起色。
谁又能料到，元春归省竟是贾府最后的荣光，此后便急转首下、迅速衰败了呢？
那小夫妻回到自家院中，李纨这才低声说道：“琏哥儿这些日子似乎真开了窍。
往日最爱嬉闹，哪有热闹便往哪儿凑；如今却每日在家中读书练字。
听公公说，赦大爷拿了琏哥儿手抄的《论语》给婆婆，让转交王家人瞧，说是琏哥儿如今知道上进了。
还夸他字迹有长进。”
“那字我也看过，只能算中等，谈不上出色。
今日琏哥儿去青云书院报名，实在是不知深浅之举，只怕二月二开考那日要丢颜面。
勋贵子弟弃武从文，本应以国子监为首选，琏哥儿偏要去青云书院碰钉子，真是无可奈何。”
贾珠说起此事，语气颇显无奈。
李纨听出他话中有话，不禁问道：“怎么，今日在国子**到闲言碎语了？”
贾珠点头：“都是些靠祖上余荫得以进国子监读书的勋贵同窗，也有些官宦子弟。
这事传得极快，上午才报名，下午便传到了国子监，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琏哥儿自己不会去国子监说，那消息多半是从青云书院那边流出的。
许是报名时遇见了什么人。”
李纨的猜测大抵不差。
青云书院本身倒不至于这般无聊，而是上午贾琏遇见的那位少年与同伴说起了此事。
什么家境贫寒——青云书院的子弟里，十个里也未必有一个出身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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