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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青阳县？”
顾若辰仰着小脸，看着眼前高大而斑驳的城墙，眼中充满了好奇与一丝畏惧。
城门口，穿着土黄色制服的守卫，正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对进出城的、衣衫褴褛的难民，投去鄙夷的目光，偶尔还会不耐烦地呵斥几句。
顾若曦拉着弟弟，随着人流，默不作声地走进了城门。
与城外那死气沉沉的难民潮不同，城里虽然也显得萧条，但至少还有几分“人气”
。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只是大多都关着门，只有国营的粮店、布店和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空气中，不再是单一的腐败与酸臭，而是混合着食物的香气、煤烟味和一种城市特有的嘈杂。
然而，在这份“人气”
之下，顾若曦却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更加危险和压抑的气息。
街边的角落里，随处可见蜷缩着、眼神麻木的乞丐。
不时有巡逻的民兵，凶神恶煞地驱赶着试图靠近店铺的难民。
人们的脸上，大多带着菜色，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这里，是乱世中的一座孤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姐姐，我们去哪？”
顾若辰紧紧地抓着顾若曦的手，小声问道。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去赚钱。”
顾若曦的目光，在街道上飞快地扫视着。
父亲留下的那点钱和票，必须省着花，那是他们北上的路费。
要想在城里活下去，甚至活得好一点，就必须找到新的收入来源。
而她最大的资本，就是她脑海里的那些医学知识和在西山上采摘炮制的草药。
正规的药店是不用想了，他们不可能收来路不明的草药。
那么，剩下的唯一选择，只有一个地方。
顾若曦拉着弟弟，避开主街上的人流，拐进了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
这巷子越走越深，光线也越来越暗，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两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青年，靠在门边，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这里，就是青阳县的黑市。
这个信息，是她刚才在难民人群中，听几个老油条窃窃私语时得知的。
他们说，城里有个“鬼市”
，什么都收，什么都卖，只要你有胆子，就能在那里换到活命的东西。
顾若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的衣衫，将顾若辰的小脸往怀里按了按，然后迈步朝着院门走去。
“站住！
干什么的？”
门口一个青年伸出腿，拦住了她的去路，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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