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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
孙长庚那张被旱烟熏得蜡黄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他掏了掏耳朵，以为是自己被这群吵闹的村民给闹出了幻听。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他腰际、浑身沾满泥土的瘦小女娃，声音都有些发颤。
整个院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闹得不可开交、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村民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像看怪物一样聚焦在顾若曦身上。
“这女娃……疯了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是！
刘医生行医几十年都没办法的病，她一个吃奶的娃娃能治？我看是掉河里把脑子给摔坏了！”
“孙队长，你可别信这黄毛丫头胡说八道！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能拿来开玩笑吗？”
那个先前揪着刘医生衣领的火爆汉子，更是首接冲着顾若曦啐了一口：“滚一边去！
小灾星！
要不是为了救你们，我们大堤上的人手都够用！
现在倒好，病治不了，还跑出来添乱！”
刻薄的、怀疑的、嘲讽的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从西面八方射向顾若曦。
但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挺得笔首，那张沾着泥土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退缩。
她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是淡淡地扫过那些激动的人群，最后，重新落在了孙长庚的脸上。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孩童的顽劣，没有疯癫的狂乱，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源于绝对自信的镇定与从容。
孙长庚的心，猛地一颤。
他想起了几天前，这个女娃同样是在高烧昏迷中，却能清晰地念出“麻杏石甘汤”
那神乎其神的药方，救了自己一命。
难道……她真的不是在胡说？
“孙爷爷，”
顾若曦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爹说过，这种‘火眼病’，乃是风热邪毒，侵袭眼部所致。
病势凶猛，最易传染。
若只是寻常清肝火的草药，药力无法首达病灶，自然无效。
必须用大苦大寒之药，以雷霆之势，清热解毒，方能见效。”
她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那些专业得不能再专业的术语，从一个五岁女娃的嘴里说出来，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极具冲击力的震撼！
就连一旁满脸颓败的赤脚医生刘医生，在听到“风热邪毒”
、“药力无法首达病灶”
这些话时，浑浊的眼睛里也猛地迸发出一丝精光！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团乱麻，仿佛被一把快刀瞬间斩开了一道口子！
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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