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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比昨日更加凛冽，天空是一种被洗刷过的、近乎透明的湛蓝。
风却大得出奇，像是憋闷了许久后的彻底释放，呼啸着穿过楼宇间的空隙，卷起地面上所有未被固定的东西——枯叶、纸屑、塑料袋，还有女生们轻盈的围巾。
苏晓走出宿舍楼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呛得咳了一声。
她今天系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此刻一端被风猛地掀起，像一面不安分的旗帜，拍打在她的脸颊和肩膀上，另一端则松松垮垮地搭在胸前，随时可能被彻底卷走。
她手忙脚乱地去抓，怀里还抱着几本从图书馆借的厚书，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就在她试图用下巴夹住乱飞的围巾末端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经过，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
是陈默。
他也刚从男生宿舍那边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相机包，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凌乱地覆在眉骨上。
他似乎也看到了苏晓的窘境，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下一秒，几乎是出于一种纯粹的条件反射，陈默伸出了手——不是去碰苏晓，而是快速而准确地，用指尖轻轻按住了那截即将完全飞起的围巾末端，将它压回了苏晓的肩膀附近，并且顺势将松散的另一端也往里拢了拢，确保它暂时不会被风吹跑。
他的动作很快，指尖与羊绒围巾的接触短暂而轻巧，几乎没有触碰到苏晓颈侧的皮肤。
但那份突如其来的、带着体温的碰触感和稳定力量，还是让苏晓浑身一僵，抓书的动作都停住了。
风还在呼啸。
陈默做完这个动作，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指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插回了外套口袋。
他的目光匆匆掠过苏晓有些怔忪的脸，随即移向别处，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风声灌满耳朵。
苏晓先回过神来。
围巾确实被拢好了，虽然风还在试图作乱。
她抬起眼，看着陈默微微侧开、被风吹得发丝拂动的侧脸，他的耳廓似乎……有点不自然的微红？是风吹的，还是……
她没有深究，也没有道谢——这个举动太细小，道谢反而显得奇怪。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抱书的姿势，将围巾又往里掖了掖，然后，迎着风，用比平时稍大一点的声音，轻轻对他说：
“早。”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清晰地传了过去。
陈默转回头，目光终于与她对上。
他的眼神还有些未褪去的、刚才那下意识举动带来的细微局促，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下来的柔和。
他点了点头，同样回应：
“早。”
简单的两个字，在狂风里交换。
然后，两人很自然地，继续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步伐几乎同步，依旧保持着那半步的礼貌距离。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言语，不是动作，而是弥漫在两人之间那股无形的氛围。
昨天的采访、夕阳下的漫步、还有那个意外的笑容，似乎真的留下了痕迹。
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熟悉感”
在滋生，带来一点点靠近后的局促，也带来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暖意。
风依旧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却吹不散这清晨偶然交汇时，心底悄然漾开的那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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