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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第一特种钢厂，老厂区职工食堂。
正值午饭时间，平时喧闹的食堂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的筷子都停在半空，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悬挂在墙角的那台正在播放午间新闻的老旧电视机。
电视屏幕里，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方发言人正站在发布会上，用一种傲慢且不容置疑的口吻宣读着最新的制裁法案：
“鉴于某些安全原因，我们与盟友达成一致，即日起对东方某国实施全面的‘高端特种钢材’出口禁运。”
“禁运清单包括但不限于：超高精度轴承钢、屈服强度超过800MPa的船舶用钢，以及……所有涉军用的特种合金技术授权。”
镜头切换，一名特约评论员正在画外音中阴阳怪气地补充：
“这意味着，大洋彼岸那艘正在船坞里建造的004号庞然大物，恐怕要面临‘无锅下米’的尴尬境地了。
没有我们的HY-100级甲板钢，他们的舰载机难道要在木板上起飞吗？”
“砰！”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食堂角落里，赵铁柱手里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搪瓷茶缸，被他硬生生地捏瘪了。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像没感觉一样。
“欺人太甚……”
赵铁柱的嘴唇都在哆嗦，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红血丝。
坐在他对面的，是刚来蹭饭的陈默，以及一首没说话的苏云。
“赵老，手。”
陈默递过去一张纸巾，看了一眼电视，神色平静，“为几句狗叫，犯不着伤了自己。”
“你懂什么？！”
赵铁柱猛地转过头，声音嘶哑，带着一股浓浓的悲凉和不甘：
“这不是狗叫！
这是掐我们的脖子！
是要我们的命啊！”
老头子站起身，环视着周围那些面带怒色却又无可奈何的年轻工人和老技工们，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年轻人不知道……八十年代，为了搞核潜艇的耐压壳，我们求爷爷告奶奶，最后只能用人家淘汰的二手钢材。”
“九十年代，为了修高铁，一个小小的轴承钢，人家敢要我们天价，还要把废品率算在我们头上！”
“现在……咱们好不容易日子好过点了，想造个大点的航母……他们又来了！
又来了！”
赵铁柱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004号的龙骨都己经铺设好了啊……现在甲板钢断供，国内现有的技术虽然能造，但强度不够，为了保证结构安全，只能加厚钢板。
可那样一来，重心上移，载弹量就要缩水，甚至影响航行稳定性……”
“那是咱们海军的脸面啊！
就因为这块钢，要一首趴在船坞里生锈吗？”
食堂里，压抑的哭声隐约传来。
在这里干了一辈子的工人，把炼钢看得比命都重。
被人在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卡住脖子，这种屈辱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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