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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晚饭后的夜晚，小蕾睡着了。
林家核心成员——林德厚、李桂兰、淑芬、淑慧（淑芳在厂里值班）——围坐在堂屋里。
气氛严肃得像在召开作战会议。
昏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凝重。
“都说说吧，”
林德厚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这小周，考察了这么久，方方面面，心里都有个谱了吧？淑芳不在，有啥说啥。”
一阵沉默。
李桂兰搓着手，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淑芬，欲言又止。
“我先说，”
淑芬打破了沉寂，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像在法庭陈述，“人，初步看，本质不坏。”
她这个定调让林德厚和李桂兰都稍稍松了口气。
“优点：一、专业能力过关，责任心强，医院那边反馈和亲眼所见，都证实了。”
“二、为人实在，不浮夸。
不嫌弃咱家，眼里有活（洗碗），对小蕾有耐心，这点很重要。”
“三、态度诚恳，面对我们家的问题，不回避，不狡辩，给
了具体承诺（虽然有待验证）。”
“西、家庭观念表态明确，养老问题上态度坚决，这点爸应
该认可。”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冷峻：
“但是！
最大的问题，也是最核心、最无解的问题，就是他的职业特性带来的‘缺席’和‘不可控性！”
“年夜饭你们都看到了，一个电话，全家不安！
这不是偶然，是常态！
淑芳如果嫁给他，就要做好长期面对这种状况的准备：”
“家里有事找不到人，逢年过节吃不上团圆饭，孩子生病指望不上爹！”
“淑芳的性子我知道，现在热恋期觉得能克服，但日子长了，柴米油盐、琐碎困难磨下来，她能不能撑住？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我？”
淑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质问首指要害，也撕开了自己尚未愈合的伤疤。
“还有，”
她补充道，“医院环境复杂，诱惑多，高压之下人性难测。”
“他现在的承诺能否经得起十年、二十年的考验？这是个巨大的未知数。”
“我对他个人的初步判断是‘尚可’，但对这份职业带给淑芳婚姻的风险，评估为‘极高’！”
淑芬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
李桂兰的眼圈红了，她知道大女儿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林德厚脸色铁青，淑芬的分析几乎句句戳中他的死穴，尤其是那句“变成第二个我”
，让他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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