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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写着地址和名字的纸条被沈卿贴身放在衬衣口袋里，仿佛带着那个男人手心的温度，有些烫人。
但她没打算立刻就去动用这张底牌。
人情债最是难还。
尤其是陆野这种人的人情。
两天后沈卿将厂里和家里的事都安排妥当，坐上了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
汽车摇摇晃晃，车厢里混杂着汗味和尘土味。
妞妞被她托付给了刘大姐，新买的房子也请人先简单收拾着。
她这次去省城目标明确，速战速决。
省城和县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下车喧嚣的人声和车铃声就扑面而来。
比县城宽阔数倍的马路上自行车流像密集的鱼群，偶尔还能看到几辆小轿车和公交车驶过。
街道两旁的楼房更高，行人的穿着也明显要讲究一些，虽然还是蓝灰黑为主，但能看到更多“的确良”
和中山装的身影。
空气里飘着国营饭店的肉包子香气和百货大楼里高级雪花膏的味道。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机会。
沈卿没有急着去逛街而是首奔省房管所。
房管所的办公室里，几个穿着干部服的工作人员正凑在一起喝茶看报纸，对进来的沈卿爱答不理。
“同志，我想咨询一下临街商铺的租赁政策。”
沈卿客气地开口。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报纸后面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问：“单位介绍信呢？”
“我是个人，想响应国家号召，支持地方经济发展，开个服装店。”
沈卿不卑不亢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个人？”
男人把报纸一放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小同志，开店不是过家家，这省城的铺子可不是那么好租的。”
“正因为不好租才要来向组织咨询求助。”
沈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顺手将一个信封从包里拿出来不着痕迹地推到了桌子底下，塞进了男人的手里。
信封不厚，里面是几张工业券和几张大团结。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再抬起头时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清了清嗓子，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本子。
“嗯……支持个体经济也是政策方向。”
“这样吧，我这里有几个正在挂牌出租的公家铺面，你自己去看看吧。”
他撕下一张纸在上面草草写了几个地址。
沈卿道了谢拿着那张纸条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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