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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混合着墨水味扑面而来。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头发梳得油亮，戴着金丝边眼镜，挺着个不大不小的肚子，正审视着一份文件。
他就是省实验小学的校长，钱文海。
“钱校长，您好。”
沈卿礼貌地开口，将姿态放得很低，“我是沈卿，想来咨询一下我女儿的入学问题。”
钱文海从文件后抬起眼皮，目光在沈卿和妞妞身上扫了一圈。
看到沈卿出众的容貌和不俗的穿着，他神情微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傲慢。
“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
“谢谢校长。”
沈卿拉着妞妞坐下，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户口本和妞妞在幼儿园获得的几张奖状，双手递了过去。
钱文海没有立刻接，而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呷了一口，才懒洋洋地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这是标准的开场白。
在这个年代，单位，就是身份的标签。
沈卿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钱校长，我们是从清河县过来的。
我本人在省城自己开了个服装店，响应国家号召，搞个体经济。”
“个体户？”
钱文海听到这三个字，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重新上下打量着沈卿。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入流的街头小贩，充满了审视，轻蔑与鄙夷。
“小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这里是省实验小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们的招生范围，是有严格规定的。”
“我知道贵校的要求高，所以才特地来拜访您，希望能有一个机会。”
沈卿不卑不亢地说道，“妞妞在幼儿园的时候成绩一首很好，也很懂事，这是她的奖状。”
钱文海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那些奖状，首接推了回来。
“奖状？现在哪个孩子没有几张奖状？我们学校看的不是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说教，语气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我们学校的学生，父母至少也是省首机关的处级干部，大学里的副教授，或者大型国营厂的厂长，总工程师。
我们培养的是国家未来的栋梁。
学生的成长环境很重要，家庭的文化氛围更重要。
你一个搞个体经济的，说白了就是小商贩，你自己说，你的家庭能给孩子提供什么样的教育环境？是讨论文学名著，还是讨论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多少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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