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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房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苏晚蹲在一台老式手摇播种机旁，手指轻触生锈的齿轮，眉头微蹙。
“传动比不对。”
她轻声自语，从随身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损耗太大，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能量浪费在摩擦上。”
顾川抱着一些零件走进来，看见苏晚己经进入工作状态，不由得放轻脚步。
这姑娘有种奇特的气场——平日里安静得像株植物，可一碰到农业相关的事，整个人便会焕发出某种锐利的光芒。
“你来得正好。”
苏晚头也不抬，伸手在空中虚抓两下，“尺子。”
顾川连忙从工具架上取来钢尺递过去。
他的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两人同时缩回手，又相视一笑。
“抱歉。”
顾川耳根微红。
“该说抱歉的是我，太投入了。”
苏晚接过尺子，开始测量齿轮首径。
她的动作精准利落，完全不像个“乡下丫头”
。
铅笔在泛黄的纸面上滑动，线条流畅得惊人，一个复杂的齿轮传动系统渐渐成形。
顾川忍不住凑近：“你这是……”
“改传动比。”
苏晚用笔尖点着图纸，“你看，原来的设计是1:4，但考虑到海岛土壤湿度大、阻力强，应该调整到1:3.5。
还有这个离合装置——”
她翻到下一页，唰唰几笔又画出一个三维结构图，“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连杆替代，减少故障率。”
顾川睁大眼睛。
他见过机械厂老师傅画的图，也没有这么清晰精准。
每一条辅助线都恰到好处，剖面、标注、比例尺一应俱全，俨然是专业工程图纸。
“你学过机械制图？”
他脱口而出。
苏晚笔尖顿了顿。
“没有。”
她垂下眼睑，继续画图，“但我从小就喜欢画画。
村里的庙墙、家里的灶台，逮着什么画什么。
后来……”
她语气平淡，“后来没饭吃了，画饼充饥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这回答巧妙地将异常归于苦难催生的才能。
顾川心头一紧，想起李姐说的，她刚来时那副干瘦模样，顿时愧疚不该多问。
“对不起，我……”
“没事。”
苏晚己经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更大的图，“顾川，你说海岛为什么只种两季水稻？”
话题转得突兀，顾川愣了下才答：“人力不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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