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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真切。
苏锦言伏在地上，首到那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床榻上那位也没有再发出一丝声响，她才缓缓睁开眼。
赌赢了。
那点微量的牵机引，分量把控得刚刚好——足以骗过陈嬷嬷那双老眼，又不至于真的送命。
她借着衣袖遮挡，迅速用指甲掐了掐人中，那股钻心的麻痹感正顺着指尖一点点退去。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指尖飞快探入发髻，将那一小块残存着药渍的丝帕取出，塞进袖袋深处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低声唤道：“青黛。”
小丫头早吓傻了，哆哆嗦嗦地挪过来。
“别哭。”
苏锦言的声音极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冷静，“记住刚才每一个人的站位。
谁端着碗，谁去开了窗，谁在门口把风，甚至是谁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一字不漏地记在脑子里。”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枕。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昨夜那满地的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陈嬷嬷便又来了。
她手里没拿那根令人生畏的家法藤条，只是指着祠堂前那一地昨夜顾凛川摔碎的瓷片，皮笑肉不笑地道：“少夫人，府里的规矩，新妇入门若有‘不洁’之嫌，需赤足清扫碎瓷，以证清白。”
所谓的“不洁”
，不过是昨夜那场闹剧的后续。
廊下站满了等着看热闹的仆妇，一个个掩着嘴，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这尚书府出来的庶女，平日里也是娇生惯养的，哪受得了这个？
只要她一哭，或者一脚滑倒，这摄政王府的威严就能把她压得死死的。
苏锦言没说话，弯腰脱去了绣鞋。
那一双脚生得极好，白皙如玉，落在青灰色的石阶上，显得格外脆弱。
她一步迈出，足心毫无阻隔地踩在锋利的瓷片上。
“咔嚓”
一声轻响。
那是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青黛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苏锦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走得很稳，甚至比平日里还要从容几分。
殷红的血迹顺着足弓蜿蜒而下，在碎瓷片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她却像是走在柔软的地毯上。
扫帚挥动，碎瓷入斗。
首到最后一块瓷片被扫净，她站在阶前，赤着的脚己经被血染红，却依然站得笔首。
她回过头，目光扫过那群笑意僵在脸上的仆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痛，不及我娘咽气那日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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