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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带回的消息很短,却字字千钧。
李医正那个在户部当差的亲弟弟,半年前亏空了库银三千两,案卷本该递交大理寺,却被刑部一位郎中给压下了。
而那位郎中的爱妾,恰好是尚书府柳夫人的远房表妹。
线头这就对上了。
苏锦言坐在窗前剪灯芯,剪刀“咔嚓”
一声,落下半截焦黑的残蕊。
李医正不是坏人,是个被捏住七寸的可怜虫。
对于这种人,硬逼只能让他鱼死网破,得给他一条既能活命、又能下台阶的路。
接连三日,每到未时,青黛便会准时出现在王府外院的暂歇处,手里提着一只红漆食盒。
那是给李医正备的雪梨燕窝。
头一日,李医正眼皮都没抬,说是“受之有愧”
。
第二日,他揭开盖子看了看,却没动勺子。
第三日,大概是那股清甜的梨香实在太,又或许是他这几日心力交瘁实在太饿,李医正终于端起了碗。
青黛正收拾着桌案,像是闲话家常般随口嘟囔了一句:“少夫人常说,这太医院的饭碗虽然金贵,可太医到底是肉体凡胎,家里还有老小要养。
若是为了旁人的烂账背了黑锅,把自个儿搭进去,那才叫冤枉。”
“哐当”
一声。
李医正手里的青瓷勺子砸在碗沿上,汤汁溅了一身。
他脸色煞白,盯着那个看似憨厚的丫头,嘴唇哆嗦了半天,竟是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青黛却像是没看见,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第西日,是顾凛川复诊的日子。
书房外,气氛凝滞。
李医正提着药箱的手微微出汗,刚要迈过门槛,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拦在了前头。
苏锦言今日没穿那些繁复的宫装,只着一身利落的素锦长裙,手里托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李大人请留步。”
她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李医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少夫人这是……”
“这是王爷近七日的起居录。”
苏锦言将册子递过去,“每日进食几两,饮水几次,咳血是在子时还是丑时,痰中血丝颜色深浅,皆有记录。
妾身不懂医理,只是觉得,大人若要开方子,或许用得着这些。”
李医正迟疑着接过,翻开第一页,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那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奇怪的格子,数据详尽得令人发指,甚至连顾凛川每日发怒几次、睡眠长短都精确到了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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