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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五日，听风院那股子沉郁的死气散了不少。
顾凛川夜里不再咳得要把肺管子呕出来，甚至能靠着隐囊，就着烛火翻看两三本公文。
他没对苏锦言说过半个谢字，只是一道口令下来，原本设在倒座房的药炉子，被允准搬进了书房隔壁的东厢耳房。
两处仅隔着一道回廊，风一吹，药味儿就能往正屋里钻。
这距离近得有些烫手。
苏锦言坐在耳房的小马扎上扇着炉火，心里那把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顾凛川的好转太扎眼了。
若是让太医院那个李医正瞧出端倪，那原本用来吊命的“药”
，恐怕立刻就会变成催命的符。
“青黛。”
苏锦言也没抬头，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舌，“明儿起，府里的公账上，除了柴米油盐，别再出现任何药材名录。”
青黛正在分拣药渣，闻言手一顿：“那这每日的消耗……”
“让吴妈妈去办。”
苏锦言从袖口摸出一张没写抬头的条子，压在炭筐底下，“城西的一品香、百味斋，还有那个只卖咸菜的赵记铺子。
这三家都是老字号，进去只买香料和佐餐的干货。
至于里面夹带什么，掌柜的看见这字条自会明白。”
那是母亲留下的暗桩，这几年苏锦言没少费心思维系，账目走的都是私账，谁也查不到摄政王府头上来。
入夜，耳房里只剩一盏孤灯。
苏锦言靠在躺椅上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没成想竟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是大片大片的雾气，母亲穿着那身江南丝绸的老式袄裙，立在庭院的晒药架前，手里捻着一株枯草。
“阿言，你要记着，人身即是账本。”
母亲的声音有些缥缈，却字字清晰，“酸入肝，苦泄毒，甘缓急，辛通络，咸走肾……五味平，则坏账消，百毒自散。”
苏锦言猛地惊醒，鬓角湿了一片。
窗外更漏刚过三更，脑子里那股昏沉感尚未褪去，眼前却突兀地浮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那不再是顾凛川苍白的脸，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经络走势图。
那些原本盘踞在他体内的毒素，像是账本上标红的烂账，正死死卡在肝经的位置，上下不得。
原来如此。
之前的方子只顾着温补，却忘了“烂账”
得先清算才能填补亏空。
她顾不上擦汗，抓起笔就在密册上勾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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