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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捻起一颗话梅扔进嘴里，酸得腮帮子一紧，脑子反而清醒了。
“去呗。”
她含混不清地说道，“正好省了请他们喝茶的钱。
青黛，备车，不去祠堂，去锦云记。”
青黛愣住：“王妃，那边都要开宗立派讨伐您了，您还去查账？”
“宗老那把老骨头跑不过流言。”
苏锦言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外头现在传我手里这颗金印是萝卜刻的，若是铺子被砸了，我在祠堂跪断腿也洗不清。”
两日后，锦云记门口果然热闹得像唱大戏。
几大车的烂菜叶子堆在台阶上，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手里拎着棍棒，嚷嚷着“摄政王妃伪造印信，坑害商户”
。
围观的百姓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贵妃这招“三人成虎”
确实恶毒，不跟你讲道理，先把你名声搞臭。
苏锦言坐在二楼的窗边，手里端着盖碗，看着底下的闹剧。
她没调王府侍卫，那些穿着铁甲的大块头只会让百姓觉得她在仗势欺人。
“老黄。”
她唤了一声。
“奴才在。”
老黄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也没拿拂尘，倒像是哪个当铺的朝奉。
“开箱。”
锦云记的大门“吱呀”
一声开了。
出来的不是打手，而是二十个穿着统一青布短打的小伙计——那是老黄刚训练出来的“仓储队”
。
他们两人一组，抬出了十口沉甸甸的红漆大樟木箱子，一字排开，“砰”
地一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那几个地痞脚底板发麻。
“列位，既然说这印是假的，那咱们就来对对真账。”
老黄笑眯眯地打开第一口箱子。
里面不是金银，全是发黄的纸。
“宣德八年，先帝爷南巡，王府承办行宫用度，内务府核销单据三百页，每一页都有先帝爷的朱批和王府的用印。”
老黄拿出一本册子，展示给围观的人群，“这纸是贡原本，这朱砂是内造的‘大红袍’。
若是印是假的，难道先帝爷也是瞎的？”
人群一片哗然。
“再看这口。”
老黄打开第二口箱子，拿出一本封皮都磨破的红簿，“这是户部去年的抽税底单。
每一笔税银入库，都有这枚金印的骑缝章。
若是印是假的，那户部收进库里的几十万两白银，难道是咱们王妃变出来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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