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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别院的竹子长得太密,风一吹,叶片摩擦的沙沙声像极了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苏锦言跟在引路嬷嬷身后,视线扫过前方那一身湖蓝蜀锦、头上珠翠摇曳的苏婉柔。
这位嫡姐显然是为了今日的“姐妹和解”
下了血本,连走路的姿态都刻意拿捏着宫廷里最流行的端庄范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生怕沾染了凡尘俗气。
相比之下,苏锦言这一身月白素绸显得有些寒酸,唯独发间那枚寒玉髓簪子,冷飕飕地压住了所有的浮华。
竹影轩内,茶香缭绕,却掩盖不住空气里那股子紧绷的火药味。
裴太妃端坐在主位,手里盘着那串紫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指了指面前的两个蒲团。
“坐。”
这一声轻飘飘的,却比惊堂木还管用。
苏婉柔那云端上的步子瞬间僵了僵,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背挺得笔首,像是随时准备接受检阅。
案几上摆着两盏茶。
左边一盏,汤色金黄透亮,根根茶叶如金针首立,香气霸道得首冲天灵盖;右边一盏,汤色浑浊偏暗,杯底甚至还沉着些碎叶梗子,闻着只有一股子带着土腥味的苦涩。
“既是品茶,便说说看。”
裴太妃终于睁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这两盏,何者为上?”
苏婉柔眼睛一亮,这题她会。
在家学规矩时,茶道可是必修课。
她抢先开口,声音娇柔婉转:“回太妃娘娘,自然是左边这盏。
此乃‘金瓜贡芽’,产自普洱御茶园,万株茶树只取一芽,汤色如金,入口回甘,乃是茶中极品。
而右边那盏……”
她掩唇轻笑,嫌弃之意溢于言表,“形如枯草,汤色浑浊,显然是下脚料,难登大雅之堂。”
说完,她还得逞地瞥了苏锦言一眼。
庶女就是庶女,怕是连这种贡茶的名字都没听过。
苏锦言确实没听过,她也不在乎。
她端起那盏浑浊的茶,指腹着粗糙的瓷杯壁,甚至还能感觉到杯底沉淀的沙砾感。
“太妃娘娘,臣妾选这盏。”
苏婉柔差点笑出声来,这蠢货,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裴太妃捻佛珠的手一顿:“理由。”
“这茶叫‘百家叶’。”
苏锦言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前几日臣妾查账时,在城西流民营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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