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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里，大殿内的气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了。
铜鹤香炉里吐出的瑞脑香有些呛人，苏婉柔那一声娇怯的“臣女献丑”
，像是一把撒在滚油里的盐。
她身后的内侍高举着那幅《双凤朝阳》，赤金丝线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确实是好绣工，每一根羽毛都透着一股子“我很贵，但我很听话”
的顺从感。
“苏大小姐果然兰心蕙质。”
贵妃的声音从珠帘后飘出来，带着一种拿捏生死的慵懒，“这双凤朝阳，既应了天时，又合了礼数。
不像有些心思野的，总爱在旁门左道上下功夫。”
西周的命妇们交换着眼神，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视线齐刷刷地扎向角落里的苏锦言。
苏锦言没抬头，只是轻轻理了理袖口。
苏婉柔这一招“捧杀”
玩得挺溜，先把基调定在“礼法”
二字上，待会儿自己若是拿出什么出格的东西，那就是不懂规矩；若是拿出平庸的东西，那就是丢了摄政王府的脸。
左右都是坑。
“宣，摄政王妃苏氏觐见。”
太监尖细的嗓音落地，苏锦言捧着那个紫檀木匣，步履平稳地走上丹墀。
木匣打开，一幅色泽暗淡、甚至有些灰扑扑的卷轴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用最普通的青丝绣的一幅山水，针脚虽然工整，但在刚才那满目金光的凤凰面前，寒酸得像是一碗没放盐的白粥。
嗤笑声像水波纹一样在人群里荡开。
苏婉柔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甚至微微侧身，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
“王妃这是……要以此图以此警醒世人节俭么？”
一位与苏家交好的诰命夫人掩唇轻笑。
苏锦言嘴角微勾，手指搭在卷轴边缘的暗扣上。
“节俭谈不上，只是臣妇以为，绣品除了赏玩，总该有点别的用处。”
话音未落，她指尖猛地发力。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在大殿内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只见那一层平平无奇的山水表层被她干脆利落地撕开，露出了藏在内里的真容。
没有花鸟虫鱼，没有祥云瑞兽。
那是一张巨大而繁复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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