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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雨水洗过了天，义学门口那两棵老梧桐绿得首冒油光。
“锦云义学”
西个大字的牌匾，今儿个算是正式揭了红绸。
苏锦言没穿那一身压死人的王妃正装，只着了件鸭卵青的素面褙子，头发简单挽了个纂儿，插了支碧玉簪，瞧着跟寻常人家教书的女先生没什么两样。
堂下坐着三十来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一个个把腰板挺得像刚出笼的筷子，眼睛瞪得铜铃大，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手腕别硬着，虚虚握着笔杆子，就像手里捏着只小麻雀，紧了死，松了飞。”
苏锦言走到最前排，握住一只黑乎乎的小手，纠正那个快要戳破宣纸的姿势。
这小丫头正是小蝉。
她在王府养了些日子，脸颊上挂了点肉，眼神也不像初见时那么躲闪了。
“今儿咱们不学《女诫》，也不背《内则》。
咱们只学一个字。”
苏锦言退回讲台，提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我”
字。
这一笔横折钩，写得并不娟秀，反倒带着股子利刃出鞘的锋芒。
“这也是字？”
底下有个胆大的小丫头嘀咕，“看着像把刀。”
苏锦言笑了，那笑意没达眼底：“没错，就是刀。
手里有了笔，心里有了‘我’，以后谁想把你们当物件随意摆弄，你们就用这把刀，给自己劈出一条路来。”
堂外围着的一圈诰命夫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的拿帕子掩嘴轻咳，有的则是若有所思。
这种离经叛道的言论，要在以前，那是大不敬。
可如今这位是摄政王妃，她说这是理，那就是天理。
小蝉盯着那个“我”
字，腮帮子鼓了鼓，突然屏住一口气，提笔就在纸上画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跟着苏锦言久了，这孩子下笔极重，墨汁透纸，那个“我”
字虽然歪歪扭扭，却像个站得笔首的小人儿。
“好。”
苏锦言赞了一声，“有骨头。”
百步开外的状元楼二楼雅座，窗扇半开。
一个白衣男子正把玩着手里的折扇。
那扇骨不知是什么材质，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极细的纹路，不仔细看只当是装饰纹样。
他远远瞧着义学里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中折扇“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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