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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白炽灯像濒死的飞蛾,忽明忽暗地挣扎着,电流通过线路时发出“滋滋”
的细响,在潮湿的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
墙壁上嵌着的旧木架早己腐朽,散落的铜镜碎片堆在地面中央,最大的一块足有脸盆大小,边缘带着不规则的崩裂痕迹,泛着冷幽幽的青光,像是无数只死寂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林墨半蹲在镜片堆前,鼻尖萦绕着一股混杂着铜锈、霉味和淡淡腥气的复杂气味。
他穿着深色冲锋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指尖缓缓探向那块刻着“玄”
字的青铜残片。
这枚残片只有巴掌大小,“玄”
字是用古篆书写的,笔锋遒劲,深入铜胎,绝非后世仿造。
就在指腹刚触碰到铜面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灼烧感猛地传来,像是被烧红的细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手指。
“小心!”
苏晴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担忧,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右手紧紧拽住林墨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蹙眉。
她的左手戴着白色乳胶手套,指尖指向残片边缘那层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这不是普通铜锈,你看这颜色——朱砂的红混着汞砂的暗褐,是古代用来防腐的涂层,汞砂有剧毒,接触皮肤会通过毛孔渗入血液,轻则头晕呕吐,重则损伤脏器。”
林墨迅速缩回手,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看向指腹,那里己经浮现出一片淡红色的印记,像被蚊虫叮咬后起的红斑,隐隐还在发烫。
他下意识地用嘴吹了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死者李教授书房里的那本《古镜考》。
那本书的封面己经泛黄发脆,书页边缘卷曲,里面夹着的半张残页更是破旧不堪,上面用毛笔画着一面完整的八角铜镜,镜背正中正是这个一模一样的“玄”
字。
他记得很清楚,残页的右下角缺了一块,而缺失的部分,恰好对应着铜镜的下半部分,那里隐约能看到两个残缺的字迹,当时他没太在意,此刻想来,正是“镜骸”
二字。
“镜骸是什么?”
江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站在林墨身后,身材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一半的灯光,手里捏着另一块较小的青铜残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队今年西十出头,脸上带着常年办案留下的疲惫,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
字,眼神锐利如鹰,“李教授是考古界的权威,一辈子研究古镜,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铜镜敲碎?难道就是为了隐藏这个所谓的‘镜骸’?”
苏晴从随身的物证箱里取出镊子和透明物证袋,小心翼翼地夹起林墨刚才触碰过的“玄”
字残片,又从镜片堆里翻出另一块边缘形状吻合的碎片。
当两块残片在物证袋里拼合的瞬间,铜镜背面原本模糊的图案突然浮现出更多细节:围绕着“玄”
字的,是两条相互缠绕的蛇纹,蛇身鳞片刻画得栩栩如生,蛇口张开,露出细小的獠牙,而在蛇纹的间隙里,隐约有八个细小的古篆字。
她从口袋里掏出便携式放大镜,凑近物证袋,调整角度,一字一顿地念道:“身藏镜骸,魂锁三生。”
“三生?”
林墨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闸门,前两起凶案的细节瞬间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张记者死于城郊的废弃医院,那栋楼早就停了电,他的尸体被发现在三楼的手术室里,周围散落着破碎的手术镜;陈老板的尸体是在老宅的三层阁楼找到的,阁楼里摆满了古董镜,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面前是一面落地镜,镜面上用鲜血画着奇怪的符号;还有李教授,他的书房在顶楼三层,窗户正对着小区的花园,书桌上的铜镜被敲得粉碎……”
他语速极快地说着,目光扫过江队和苏晴,“难道‘三’指的不是三生三世,而是案发的楼层?”
江队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地下室的凝重气氛。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技术科的来电,按下接听键后,他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时不时点头,嘴里只发出“嗯”
“知道了”
“马上发过来”
的回应。
挂掉电话后,他看向两人,语气沉重地说:“技术科传来的消息,铜镜残片上检测到第三种DNA,经过数据库比对,和二十年前失踪的考古队队长赵文山的DNA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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