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搜旺小说】地址:https://www.souwangzhi.com
。
王尧:中国人有古典辩证法的强大传统,所以有人把辩证法变成了变戏法。
韩少功:一般来说,中国人最少教条主义,最少机械论,但体现在社会行为上,就是变通有余,规范不足,就是人治大于法治,德治大于法治。
有时简直太没有规矩了,就像毛泽东自己夸耀的:“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无法”
,就是没有法制;“无天”
,就是没有上帝,即没有宗教。
我们现在推进法制建设,除了财政成本高昂是一个难点,另一个难点就是没有“天”
,没有足够的文化传统依托,没有全民性“认死理”
“一根筋”
的习惯和氛围。
在这样一个基础上建设法制,恐怕还需要漫长的学习过程,也需要从国情出发,勇于创造有自家特色的管理传统。
文化研究不应该止于进口
王尧: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一些学者开始注意到文化符号问题。
九十年代,蔡翔对广告问题也有过研究,可惜他的那本《回答今天》没有受到重视。
韩少功:蔡翔很早就关注这一问题。
在八十年代后期,我记得吴亮也关注咖啡馆、剧场、博物馆等等,写过一些很有意思的文章。
还有南帆,在研究服装、面容、身体、影视、广告等方面也颇有心得,同样没有得到社会足够的关注。
在那一段时期,可以看出罗兰·巴特在中国的影响。
杰姆逊到中国讲学以后,唐小兵翻译了那个讲稿小册子,使后现代主义理论在中国浪潮初现,也促进了很多学者对这一领域的关注。
到九十年代中期,李陀、戴锦华、王晓明等学者在文化研究中强调政治经济学的视角,把很多文化现象置于资本主义全球化的语境里来考察,符号解读中有了更多现实批判的锋芒,似乎离罗兰·巴特已远而离福柯更近。
王尧:文化研究在大陆学界是方兴未艾,从事文学批评的许多学者在朝这方面转。
在你看来,弊端在哪里?
韩少功:文化研究是一个大筐子,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面装。
在我看来,中国在八十年代已经有了广义的文化研究,但那是在所谓启蒙主义的框架里展开,所以就内容来说,是一味地“崇西贬中”
;就学理方法来说,还是“宏大叙事”
。
《河殇》就是一个典型例子,无非是说西方的海洋文明如何好,中国的黄土文明如何糟。
且不说这个结论对不对,这种眼界和方法显然是很有问题的。
进人九十年代的中期,文化研究有了更广阔的天地,实际上包括了政治经济学的、文化人类学的、文学艺术等各种角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