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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接过烟，用一口带着浓重粤语腔的普通话寒暄着：“最近风声紧，大家都难做，听说文老弟这里有好货，我这不也是没办法，赶着来救急嘛。”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凑了过来，借着肥奎的火点着了烟，深吸一口，骂骂咧咧道：“这严打闹得人心惶惶，老子那边的场子都关了一半了。
要是再没货顶上，手底下那帮兄弟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地互相拍着肩膀，嘴里说着道上的黑话，脸上挂着那副看起来真诚无比的笑容。
要是不看他们身后那些手一首按在腰间鼓包处的保镖，还真以为这是哪个商会在搞海边野餐。
文东从高处跳了下来，几步走到人群中间，拱了拱手，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憨笑：“各位老板，辛苦辛苦！
大老远的跑这一趟，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文老弟，你这就客气了。”
肥奎大笑着拍了拍文东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文东的骨头：“只要货正，别说这黑石礁，就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来啊！
咱们这交情，那是拿命换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寒暄过后，周先生那双总是眯着的小眼睛转了一圈，目光越过文东，落在了坐在帆布椅上喝茶的张华，以及站在旁边像根标枪一样的柳天宇身上。
这两人太扎眼了。
张华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冲锋衣，气质沉稳得像是个坐办公室的干部，跟这周围一群歪瓜裂枣的亡命徒格格不入。
而柳天宇虽然没说话，但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觉得后脖颈发凉。
“文老弟。”
周先生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下巴冲着张华那边扬了扬：“这两位面生得很啊？以前怎么没在海州这片海面上见过？道上也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其他几个老板也都停下了说笑，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张华和柳天宇。
在公海上做买卖，最忌讳的就是生面孔。
生面孔意味着变数，变数往往就代表着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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