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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北风穿廊，吹得养心殿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南宫玄羽仍伏案未眠，手中朱笔批阅着边关急报，眉心紧锁如铁。
李常德悄悄走近，将一件玄色狐裘披在他肩上，低声道：“陛下，三更已过，该歇了。”
“歇？”
他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划过奏章上“突厥十万铁骑压境”
八字，“他们要为一个被五马分尸的和尚开战，荒唐至极！
可笑的是，那些自诩清流的大臣，竟也有不少人暗中烧香祷告，说朕弑佛逆天，必遭报应。”
李常德垂首不语。
他知道，帝王心中之怒，不在外敌，而在内忧。
朝堂之上，有人借法图寺余波煽动民心；后宫之中，庄妃借祥瑞晋位，家族势力再度抬头。
而真正忠于他的，却始终默默无语，只在灯下守候。
“永寿宫那边……可有动静？”
南宫玄羽忽然问。
“回陛下，皇贵妃娘娘今夜抄完了一卷《地藏经》，亲自焚香祭祷，祈愿边关将士平安、陛下龙体康泰。
她还命人熬了参汤，说若陛下熬夜，便送来养心殿??只是奴婢想着您正在批阅军务，不敢打扰。”
南宫玄羽闭上眼，喉头一哽。
那样的女子，从不争宠，却总在他最冷的时候送来暖意；从不言功，却每一步都走得比谁都稳。
她不像庄妃，靠父亲权势、靠伪造天意博取恩宠；她只是安静地活着，像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深入骨髓。
“把参汤拿来。”
他终于开口。
“是。”
不多时，一只青瓷碗被捧入殿内，汤色澄黄，药香氤氲。
他接过，一口饮尽，温热顺着喉咙滑下，仿佛连心也被熨平了几分。
“传朕口谕，明日早朝之后，朕要去永寿宫用午膳。”
李常德心头一震，连忙应下。
他知道，这一句看似寻常的话，意味着什么。
***
次日清晨，永寿宫早早忙碌起来。
紫菱指挥着宫人洒扫庭院、更换帘帐、备菜烹茶，连廊下的海棠都被细细修剪过，枝头缀满初绽粉瓣，宛如云霞落尘。
“主子，陛下真要来用膳？”
她一边整理食单一边问，“要不要加几道他爱吃的？蜜汁火方、清炖甲鱼、莲子百合羹？”
念念正对镜梳妆，闻言轻笑：“不必特意准备。
他若想吃山珍海味，自会去御膳房。
来我这儿，不过是想寻一份清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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