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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有多少儿子,多少女儿,就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我能被他嫁给你,可知在姐妹中算不得出挑,恐怕他早就已经将我忘到了脑后。
既然如此,我这家信写与不写,又有什么分别呢?”
她在田蔚面前是绝不肯称“妾”
的,言必将“我”
字咬得极重,解恨似地,透着一股哏啾啾的劲头。
田蔚就喜欢这股劲头,便也哏啾啾地晃了两下脑袋,朝着她走了过去。
窈娘的脖子被他一手掐住,随着力度的加深,枯黄的面上浮出一层潮红。
田蔚将另外一只手递到她鼻尖下:“你闻闻,这味道可还熟悉?”
见她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他感觉有些委屈:“不记得了么,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就在今日的宴席上,这只手与那个人的手握过同一只酒盏,便也沾上了他的味道。
我记得你一闻到这个味道就会笑——你笑呀,窈娘,你怎么不笑了?”
窈娘咧开嘴,艰难地笑了,尽管脸色憋得发紫,这一笑仍然透出些许年轻时的灵艳,眼眶里那对干涸的眸子也跟着活过来了。
她显然是嗅出来了、记起来了,田蔚死死地盯着她,借着她的眼眸,重温了当年的情形:
那还是刚赴西川之任不久,裴帅醉酒,不小心将鹤氅遗落在监军院,田蔚命人送还,四处寻找不到,回到房中,却见那鹤氅正被年轻的妻子抱在怀里。
她将头埋在其中,陶醉地深嗅着,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忽而发出了几声灵艳的笑;又将发烫的脸庞贴在其上,来回摩挲着,以一种不知羞耻的神情,直到与她的夫君四目相对。
一想到那个场景,田蔚的心里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痛快,那感觉就像是搔痒,越搔越痒,越痒越想搔,似乎不死不休。
那是他第一次将她打得那么狠——以往都是很爱惜地教训,绝不肯伤了她娇嫩的颜面——险些将她掐死。
她当时的表情极为惊恐,像一尊薄胎的瓷盏,稍微一碰就碎裂开了。
不像现在,她现在是一截脱了水的、哏啾啾的牛筋,她蔑视他,挑衅他,亦是不死不休。
“同在浙西,却多年不得一见,你想得要命吧?裴帅的风采不减当年呢!”
田蔚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在窈娘耳畔柔声细语。
“他就算……就算再如何、如何风采卓然……”
窈娘用力掰田蔚的手,依旧那么灵艳地笑着,“都与我、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谁不知道,大唐最守妇德的妇人,当属你们这些……这些阉人之妻!”
田蔚的手忽然脱了力,窈娘趁势挣脱出来,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她脖子上很快显现出一道深红的掐痕,封着喉,像是一道枷锁。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便是如此,那咳嗽声依旧是哏啾啾的,饶有趣味地与枷锁作着对抗。
田蔚默默地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对她的情意已经深入骨髓,生死难消。
若是白乐天肯将诗才借三分给他,他吟出的句子必定比“同是天涯沦落人”
更能打动人心。
“你怎么就不认命呢?”
田蔚自言自语,忽觉深受鼓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一飞冲天。
窈娘不写,他可以代她写。
“来人,笔墨伺候!”
平滑的皮纸在大案上铺平,松烟墨研开,狼毫蘸得饱满,递到抱玉手中。
裴弘撩袍坐到高椅上,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幸好折的不是右臂,不耽误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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