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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书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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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的范围是唐代开国后约略五十年,从高祖受禅(618)起,到高宗武后交割政权(660)止。
靠近那五十年的尾上,上官仪伏诛,算是强制地把“江左余风”
收束了;同时新时代的先驱,四杰及杜审言,刚刚走进创作的年华,沈、宋与陈子昂也先后诞生了,唐代文学这才扯开六朝的罩纱,露出自家的面目。
所以我们要谈的这五十年,说是唐的头,倒不如说是六朝的尾。
寻常我们提起六朝,只记得它的文学,不知道那时期对于学术的兴趣更加浓厚。
唐初五十年所以像六朝,也正在这一点。
这时期如果在文学史上占有任何位置,不是因为它在文学本身上有多少价值,而是因为它对于文学的研究特别热心,一方面把文学当作学术来研究,同时又用一种偏向于文学的观点来研究其余的学术。
给前一方面举个例,便是曹宪、李善等的“选学”
。
(这回文学的研究真是在学术中正式地分占了一席。
)后一方面的例,最好举史学。
许是因为他们有种特殊的文学观念(《文选》所代表的文学观念)。
唐初的人们对于《汉书》的爱好,远在爱好《史记》之上。
在研究《汉书》时,他们的对象不仅是历史,而且是记载历史的文字。
便拿李善来讲,他是注过《文选》的,也撰过一部《汉书辨惑》。
《文选》与《汉书》,在李善眼里,恐怕真是同样性质,具有同样功用的物件,都是给文学家供驱使的材料。
他这态度可以代表那整个时代。
这种现象在修史上也不是例外。
只把姚思廉除开,当时修史的人们谁不是借作史书的机会来叫卖他们的文藻——尤其是《晋书》的著者!
至于音韵学与文学的姻缘,更是显著,不用多讲了。
当时的著述物中,还有一个可以称为第三种性质的东西,那便是类书。
它既不全是文学,又不全是学术,而是介乎二者之间的一种东西,或是说兼有二者的混合体。
这种畸形的产物,最足以代表唐初的那种太像文学的学术,和太像学术的文学了。
所以我们若要明白唐初五十年的文学,最好的方法也是拿文学和类书排在一起打量。
现存的类书,如《北堂书钞》和《艺文类聚》,在当时所制造的这类出品中,只占极小部分。
此外,太宗时编的,还有一千卷的《文思博要》;后来从龙朔到开元,中间又有官修的《累璧》六百三十卷、《瑶山玉彩》五百卷、《三教珠英》一千三百卷(《增广皇览》及《文思博要》)、《芳树要览》三百卷、《事类》一百三十卷、《初学记》三十卷、《文府》二十卷,私撰的《碧玉芳林》四百五十卷、《玉藻琼林》一百卷、《笔海》十卷。
这里除《初学记》之外,如今都不存在。
内中是否有分类的总集,像《文馆词林》似的,我们不知道。
但是《文馆词林》的性质,离《北堂书钞》虽较远,离《艺文类聚》却接近些了。
欧阳询在《艺文类聚·序》里说是嫌“《流别》《文选》专取其文,《皇览》《遍略》直书其事”
的办法不妥,他们(《艺文类聚》的编者不止他一人)才采取了“事居其前,文列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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