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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仪《八咏应制》)
看看以上的情形,我们真要疑心,那是作诗,还是在一种伪装下的无耻中求满足。
在那种情形之下,你怎能希望有好诗!
所以常常是那套褪色的陈词滥调,诗的本身并不能比题目给人以更深的印象。
实在有时他们真不像是在作诗,而只是制题。
这都是惨淡经营的结果:《咏人聘妾仍逐琴心》(伏知道),《为寒床妇赠夫》(王胄)。
特别是后一例,尽有“闺情”
“秋思”
“寄远”
一类的题面可用,然而作者偏要标出这样五个字来,不知是何居心。
如果初期作者常用的“古意”
“拟古”
一类暧昧的题面,是一种遮羞的手法,那么现在这些人是根本没有羞耻了!
这由意识到文词,由文词到标题,逐步的鲜明化,是否可算作一种文字的裎裸狂,我不知道,反正赞叹事实的“诗”
变成了标明事类的“题”
之附庸。
这趋势去《游仙窟》一流作品,以记事文为主、以诗副之的形式,已很近了。
形式很近,内容又何尝远?《游仙窟》正是宫体诗必然的下场。
我还得补充一下宫体诗在它那中途丢掉的一个自新的机会。
这专以在昏**的沉迷中作践文字为务的宫体诗,本是衰老的、贫血的南朝宫廷生活的产物,只有北方那些新兴民族的热与力才能拯救它。
因此我们不能不庆幸庾信等之入周与被留——因为只有这样,宫体诗才能更稳固的移植在北方,而得到它所需要的营养。
果然被留后的庾信的《乌夜啼》《春别诗》等篇,比从前在老家作的同类作品,气色强多了。
移植后的第二三代本应不成问题。
谁知那些北人骨子里和南人一样,也是脆弱的,禁不起南方那美丽的毒素的引诱,他们马上又屈服了。
除薛道衡《昔昔盐》《人日思归》,隋炀帝《春江花月夜》三两首诗外,他们没有表现过一点抵抗力。
炀帝晚年可算热忱的效忠于南方文化了;文艺的唐太宗,出人意料之外,比炀帝还要热忱。
于是庾信的北渡完全白费了。
宫体诗在唐初,依然是简文帝时那没筋骨、没心肝的宫体诗。
不同的只是现在词藻来得更细致,声调更流利,整个的外表显得更乖巧、更酥软罢了。
说唐初宫体诗的内容和简文时完全一样,也不对。
因为除了搬出那僵尸“横陈”
二字外,他们在诗里也并没有讲出什么。
这又教人疑心这辈子人已失去了积极犯罪的心情。
恐怕只是词藻和声调的试验给他们羁縻着一点作这种诗的兴趣(词藻、声调与宫体有着先天与历史的联系)。
宫体诗在当时可说是一种不自主的、虚伪的存在。
原来从虞世南到上官仪是连堕落的诚意都没有了。
此真所谓“萎靡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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