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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3年1月5日,星期三,上午十时整。
美国,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巴尔的摩会议中心,托马斯·杰斐逊宴会厅。
一月的巴尔的摩,大西洋的寒风裹挟着湿冷的咸腥气息,呼啸着掠过内港平静的水面,撞击在会议中心那巨大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偶尔有细碎的冰晶夹杂在冷雨中落下,在街道和屋顶上留下湿滑的痕迹。
然而,这一切属于严冬的肃杀与清冷,都被巴尔的摩会议中心内部那厚重的地毯、温暖的灯光、以及近万名顶尖物理学家汇聚一堂所散发出的、近乎实体化的智力热浪,彻底隔绝、消融。
托马斯·杰斐逊宴会厅,美国物理学会(APS)三月会议最大的主会场,此刻被改造为一个庄严的学术殿堂。
深蓝色的帷幕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APS标志投影在舞台背景墙上。
可容纳超过三千人的大厅座无虚席,深红色的座椅如同层层涌起的海浪,从舞台前方一首蔓延到后方高处的媒体席和控制台。
空气里弥漫着羊毛衣料、高级纸张、咖啡,以及一种只有在如此规模的顶尖学术盛会中才能感受到的、混合了高度期待、严谨审视与历史见证感的特殊气息。
低声的交谈汇成一片持续的低频嗡鸣,偶尔被熟人间打招呼的笑声或远处走廊传来的喧闹打断。
无数目光,或期待,或好奇,或审视,都聚焦在灯火通明的舞台上。
今天上午的全会报告,主题是“超越标准模型:从LHC新数据到理论前沿”
。
自从去年初LHC的UERS实验公布突破性结果以来,整个粒子物理学界乃至相关领域都经历了长达一年的消化、验证、争辩与理论构建的狂潮。
而本届APS三月会议的这场全会,被广泛视为对这场“后希格斯涟漪革命”
进行一次阶段性总结与展望的权威场合。
报告人阵容堪称豪华,涵盖了实验领军人物、资深理论泰斗,以及——那位风暴眼的中心,理论的开创者。
徐川(泡利)坐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
他今天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系着一条稳重的深蓝色领带。
他的坐姿挺拔而放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望向舞台。
他的脸色比一年多前在控制中心时要好得多,那种长期攻坚的疲惫被一种沉静的内在光华所取代,但眼神中的清澈与锐利依旧,甚至因经历了理论的完整淬炼与实验的辉煌证实,而多了一份磐石般的笃定。
洛清雪没有来,她留在北大,一方面照顾刚上幼儿园适应期的妍希,另一方面她自己的“几何流体”
研究也进入了与实验数据对接的关键阶段。
但她的支持与理解,如同无声的基石,让他能心无旁骛地站在这聚光灯下。
报告按照议程进行。
首先,ATLAS和CMS实验UERS分析组的发言人先后上台,用更加完善、统计显著性进一步提升(W质量偏移显著性己达5.1σ,Z质量偏移显著性超过25σ)、系统误差被反复“拷打”
后依然稳固的数据,向全场再次确证了那个颠覆性的事实:W和Z玻色子的质量,确凿无疑地、以特定模式偏离了标准模型的最精确预言。
大屏幕上滚动着最新的拟合曲线、残差图、以及多变量分析结果,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千锤百炼,无懈可击。
台下的物理学家们早己熟知这些结果,但再次看到如此干净、如此有力的证据以如此权威的方式呈现,依旧引起阵阵低低的赞叹和确信的点头。
接着,一位理论宇宙学家上台,汇报了基于“希格斯涟漪”
理论框架(特别是其中Radion场作为极轻标量场)对早期宇宙暴胀、重子生成、以及暗能量状态方程演化的新研究。
模型虽然参数空间仍需约束,但己经显示出调和某些宇宙学观测张力(如早期暗能量、S8张力)的潜力,为粒子物理与宇宙学的统一提供了新的具体方案。
会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仿佛在积蓄着某种能量,等待最终释放。
然后,主持人——一位德高望重的美国理论物理学家,前APS主席——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话筒。
“接下来,”
他的声音透过优质的音响系统传遍大厅的每个角落,“有请戴维·J·格罗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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