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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2月3日,凌晨3点17分。
瑞士日内瓦,梅兰(Meyrin),主控制中心(MaintrolRoom,MCR)。
巨大的控制室内,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近乎神圣的寂静之中。
唯有无数屏幕荧光闪烁,服务器机组低沉的嗡鸣如同某种巨型生物的呼吸,在广阔的空间里回荡。
空气凉爽干燥,弥漫着微弱的臭氧味、电子设备散发的热量,以及咖啡因浓度过高导致的某种混合气息。
占据一整面墙的巨型主显示屏,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块,实时呈现着大型强子对撞机(LHC)各个关键系统的状态:束流能量(6.8TeV)、瞬时亮度(2.5×103?cm?2s?1)、束流稳定性、对撞点位置、各探测器子系统状态、触发效率、数据获取速率……数字、曲线、色块、指示灯,以一种精确、冰冷、不容置疑的节奏跳动着,如同这颗人类科技结晶的钢铁心脏,平稳而有力地搏动。
控制台前,数十位身着标识T恤或深色夹克的工程师、物理学家、技术人员,正全神贯注地监控着各自面前的屏幕。
他们中有的头发花白,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有的年轻稚嫩,但神情专注得可怕。
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偶尔响起的低声交流、拿起内部通讯电话的简短指令,是这片寂静海洋中唯一的涟漪。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混合了极度的专注、压抑的兴奋,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这是LHC第5轮运行(Run5)启动以来的第27个连续高强度运行日,也是“终极电弱精密测量”
专项数据获取(“UltimateEW”
Data-TakingCampaign)的第72小时。
控制室二楼,一个相对独立的悬挑观察平台上,站着寥寥数人。
这里是高级别协调和决策小组的位置,视野绝佳,能将整个控制室的忙碌景象尽收眼底,又不至于打扰下方的操作。
徐川(泡利)和洛清雪并肩站在强化玻璃围栏前,俯瞰着下方那片由屏幕蓝光和人类专注力构成的星河。
徐川(泡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套头衫,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印有“ATLASCollaboration”
字样的黑色夹克。
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阴影,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泛着青黑。
但他的背脊挺得笔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沉静地扫过主显示屏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瞳孔深处倒映着跳跃的光点,仿佛在进行着某种高速的内部运算。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时差、以及精神上持续紧绷的压力,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并未损耗那核心的、如淬火钢般的锐利与清醒。
他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静默,却随时准备出鞘,斩开迷雾。
洛清雪站在他身侧,稍稍靠后一点。
她穿着浅米色的羊绒衫和深色长裤,外面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印有“CMS”
标志的深蓝色抓绒外套——这是她在CMS控制中心时换上的。
她的长发在脑后简单地绾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明亮,像雪夜里的寒星,专注地跟随着徐川(泡利)目光的移动,偶尔落在自己手中平板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数据和公式上。
她的姿态透出一种内敛的紧绷,但呼吸平稳,与徐川(泡利)之间,保持着一种无需言语的、同步的节奏感。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没有交谈,没有肢体接触,却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高强度专注力构成的场连接着,与下方控制室的繁忙,与整个LHC的轰鸣,甚至与地下100米深处、那条27公里长的、正在以近光速对撞质子的冰冷隧道,都产生着无声的共鸣。
他们的论文——《真空涟漪对W玻色子质量的修正及其物理内涵:一个基于弯曲时空模场的可计算模型》——在arXiv上发布并正式发表于《物理评论快报》(PRL)后,引发的风暴在持续升级。
支持与质疑的声浪在学术期刊、预印本网站、研讨会、甚至社交媒体上激烈碰撞。
但最关键的回应,来自于实验界。
理论需要实验的裁决,而,这座高能物理的圣殿,拥有着最终审判的权柄。
在论文引发的全球性关注和激烈辩论下,尤其是在独立小组的全局拟合结果显示出模型在参数空间存在“可存活区域”
、且对Z玻色子质量给出了明确、可检验的预言(δm_Z≈+20-86MeV)后,管理层、LHC实验委员会(LHCC)以及ATLAS和CMS两大合作组的发言人,经过紧急磋商和数轮激烈辩论,最终拍板决定:启动一项专项、高优先级的数据获取运行,目标首指以迄今为止最高精度,同时测量W玻色子和Z玻色子的质量,特别是后者。
这项被内部称为“终极电弱”
(UltimateEW)的行动,将动用LH5运行周期中预留的、专门用于“特殊物理研究”
的珍贵机时,整合ATLAS和CMS两大探测器的全部资源,采用经过极致优化的、全新的触发策略、在线校准流程和离线分析方法,力求将Z玻色子质量的测量精度,在现有世界平均值(±2.1MeV)的基础上,再提高一个数量级,目标指向±0.5MeV甚至更高,同时对W玻色子质量进行独立交叉检验,目标精度±5M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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