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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样是冷的,那是见了男人的时候。
您是怎样的男人,无论是戴眼镜的学校老师还是围了围巾的昔日同学,无论是公社的干部还是县上的什么人物,只要是主动凑上来跟她搭话的,那神情就很漠然。
眼帘儿半掩着,眉头一夔一感的,不看人,那眼里根本就没有人。
仿佛是早就存了什么,很警觉,也很距离。
要是怀了什么念头的,就这么看她一眼,你就会退上一步了。
是啊,傲气倒是没有了,态度也很和蔼,淡淡的,平心静气的,但还是让你心凉,那和蔼里藏着拒人的凛意,似乎也没有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了。
那个如今在县上供销社工作的铜锤,白白胖胖的,也算是半个城里人了,很体面的。
就常穿着一身括括的新制服,嘎嘎响的皮鞋,骑辆新的“飞鸽牌”
自行车,“日儿、日儿”
地在她身边停住,凑凑地说:“汉香,进城吗?城里有新电影了,看吗?”
刘汉香就会扭过头来说:“弄蛋,想不想看电影啊?”
弄蛋说:“想啊,太想了!”
刘汉香就对铜锤说:“好哇,我家弄蛋最好看电影了,你带他去吧。”
铜锤愣了一会儿,傻了一会儿,也只好汕汕地说:“噢,噢。
那那那,改日吧。”
这人一变,就与日子近了,像是融在了日子里。
就见她在村里刮起了一股旋风,是女人的旋风。
她可是读过书的人哪,怎的就这么下身呢?冬天里,就跟男人一样下河湾里割苇子,用一条破围巾包着头,领着那四个蛋儿,裤腿一挽,就下河了。
河水很凉的,有时候冻住了,就带着一层冰碴子,那腿上被苇叶和冰碴割出了一道道的血口子,也不知道痛,就那么杀下身子,一镰一镰往前拱……割了,又一车一车地往家拉,一捆一捆地垛在院子里,把院子里堆得像苇山二样!
有风来的时候,院子上空涌动着飞雪一样的芦花,那芦花随着天色变幻,时而羽红,时而米白,时而金黄,时而瓦灰,****的,飞飞扬扬的,那苦苦淡淡的香气把日子撑得很满。
到底是上过学的,也会算小账了,一笔一笔的,门儿清。
那时候正赶上“备战、备荒”
什么的,有城里人下来收购苇席:丈席(一丈长,互尺宽的大席)编一领一块四毛;圈席(五尺长,三尺宽的小席)编
一领六毛钱。
刘汉香原不会编席,在一个点着油灯的夜晚,就拆了一条铺床席,请邻近的槐家女人做了点拨,一夜就学会了。
而后从那天早上开始,就剥苇,破蔑儿,碾蔑儿,成了一个编苇席的女人了……开初时,还有人笑她,一个姑娘家,也像那些半老的女人一样,站在村街1社的石政上碾蔑r,那两只脚站不住似的,晃晃悠悠地在石破上动着,有时“呀呀”
若就掉下来了,掉下来她还笑!
看的人也笑,就像玩猴一样,说:“哟,汉香也会赶石破呀?”
可慢慢地,就没人笑了,没人敢笑了。
就从剥苇、破嫂儿、碾茂儿、编席这一整套活儿下来,她第一张席(当然是丈席了)少了七天,第二张席用了四天,第三张席仅用了两天一夜(这是村电女人最快的速度了),第四张席仅用了一天一夜!
这时候,那手已经不是手了,那手血糊糊的,一处一处都缠着破布条子;那腰是弹弓做的吗,弯下去的时候,就成晌成晌地贴在席面上……以后就好了,游刃有余了。
那手,快得就像是游在水里的鱼儿,长长的蔑条儿在她的手下成了翻动着的浪花,一赶一赶的,哗哗哗哗,就“浪”
出一片来,女人们说,那真叫好看。
这时,她竟一天编一领席,老天,还不耽误做饭、喂猪!
于是,她一下子就从集上买了四个小猪患,直直腰的时候,就“乐乐乐”
地喂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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