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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正确的理想——其次、自然派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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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开始考虑理想艺术中心和最高的分支,它自己仅仅与事物的现状相关,并且全都不加区别地接受恶和善。
那么,问题是:仅仅表现事物现状的艺术怎么才能称作是理想的艺术呢?它怎样才能符合第三章所提出的对所有伟大艺术的要求,即它应当具有创造性,是想象的产物?在第二卷“想象”
一章中,我曾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对想象的那种安排能力加以定义,那种安排能力倒是很符合这一点。
也就是说,它接受了所见到的一切事物的弱点、虚假和错误,它都全盘接受,对它们进行安排协调以形成一个高尚的整体,各部分的不完美性不仅毫无害处,反而不可或缺,让各部分的优点都充分表现出来。
事物无论重要与否,从最不起眼的到最伟大的,这一真理概念全都适用。
比如说,在最小色彩块的安排上,伪理想主义者,甚至是纯粹主义者,都会将每一种单独的色调完美化,都尽可能地将它们全部提升为昂贵的鲜艳之色;但是自然主义者却从身边的事物上挑选最粗糙和微弱的颜色,把它们交织在一切,彼此相互映衬,从而让它们在变得明亮时,变得更加可爱。
对待人体也是如此。
人体本来是什么样,自然主义者就画成什么样。
然而有时候为了拔高某些人物,他也会使用不美的形体,不仅仅可以衬托出那些最美丽的形体,而且使自己身上的优点更加突出。
这种绝对邪恶的方式,就像大自然里一样,既是为了教育,也是为了比较。
在丁托列托的《博士敬拜》中,圣母玛利亚不是一位即位的女王,而是一个美丽的女孩,非常纯朴,几乎带着孩子般的可爱。
与她相对的是(作为三贤人)威尼斯两位最高贵、最老谋深算的参议员,——日渐衰弱的男子气概和尊贵与曙光乍现、日益成长的女性纯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贵者笔挺的前额和优雅的面容与黑人仆人的头颅及印第安人的头颅,再一次形成了对比。
在画面的另一边,圣母玛利亚的文雅通过与靠在篮子上的壮硕农妇的对照而进一步体现出来。
所有的这些人物都很安静;外边,可以看见三贤人的扈从飞跑而来。
我把这幅画拿出来看,不是要将它作为构思宗教主题的理想的例子,而是要作为一般对人体理想处理的例子;其独特之处就在于每一个人物的美都表现到了极致,然而分开来看,玛利亚只不过是一幅威尼斯女孩的真实写照,三贤人只不过是原原本本的威尼斯参议员,而靠着篮子的那个人也只不过是梅斯特雷集市上的一位妇女。
理想主义大师越伟大,我们就越有可能在肖像画像中找到他单个的人物,而他的和谐和对照艺术也就越细微和大胆。
这是一个普遍原则,对所有的伟大艺术都很适用。
请大家想一下,在莎士比亚的作品中,亨利王子与福斯塔夫,福斯塔夫与沙洛,泰坦尼亚与博顿,科迪利亚与里甘,伊摩琴与克洛顿,等等,是怎样相互映衬得。
所有的更加自私的理想主义者都鄙视自然主义,对这种对比感到震惊。
事实上,凡是能够看到真理的人,看到的都是全部真理,既不愿意也不敢毁坏它。
很明显,在这一忠实的理想主义内部,并且仅仅作为它的一个分支,它在完美被理性地想象和引入时,——也就是说,作为这个故事中最高的角色时,将在这种完美之中,表现人类的形体和思想。
这种漫不经心的习惯将“理想”
这个词限定为这样一种表现,而没有理解不完美的表现从各自的角度来说,也是同样理性的。
这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艺术家的困窘和错误[37]。
忒耳西忒斯和阿喀琉斯,阿勒克托和海伦,都同样理想;另外,美好理想的高贵不仅依赖于理性和丑陋,而且依赖于其本身偶尔或部分出现的错误和冒失。
如果有哪一个画家想要表现荷马笔下的阿喀琉斯的性格,准备描绘他为尤利西斯剁猪骨头的话,他会让公众明白,这种荷马式观念比他们几个世纪以来所画的都要好。
要记住自然主义理想总是包含着这两个词表达的全部力量。
它之所以是自然主义的,是因为它是从自然中学到的,是理想的,是因为它是在思想上以一定的方式安排的。
阿喀琉斯必须被描绘成替人剁猪骨头,因为那是阿喀琉斯的本性使然的事:如果不剁猪骨头的话,那就不是阿喀琉斯了。
但是他只会在荷马选择的时间和地点去剁猪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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