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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前文所述原则的一般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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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面章节中,我们已经见到了一些证据,证明了前面说过的内容,亦即欺骗性模仿所不可或缺的真理不仅稀罕,而且属于最低层次。
因此,我们发现画家把自己分为两类:一类立志发展有关具体形状、精细色彩和天上空间的真理,不管采用什么手段,只要清楚而又令人印象深刻地把它们表现出来就行;另一类则把这一切全都抛在一边,立志获得有关色调和明暗对比法的特殊真理,因为它们可以让旁观者误以为真。
第一类画家画树的话,将会描绘相互交叉起伏的树枝,优雅的树叶,复杂的组织,以及其它一切使得树木变得可爱的特征。
第二类画家只会设法让你相信你看的就是一颗树。
他们完全不考虑形状的真理和美;从目的上来讲,一个残桩和一根树干是一样的,因此他们欺骗眼睛,使眼睛相信那的确是一个残桩,而不是帆布。
古代风景画家究竟属于哪一类别,这一点从其崇拜者的赞誉上可以多少有些了解:他们或是因为技巧、用笔灵巧、色彩的巧妙对比等而受到赞扬,或是因为欺骗能力而受到赞扬。
马蒙特尔走进一个艺术爱好者的陈列室,假装误把伯格姆的一幅佳作当作是一扇窗子。
他说这幅画的所有者向他肯定,这是他听到的最佳赞扬。
的确,这就是一种艺术的概念,在对古代画家表现出的敬意当中,这种概念位于最底层;毫无疑问,这是能够觉察的首要的有关无知的概念;这是不熟悉艺术的人唯一能够拥有的概念,对那些不了解自然却又要装模作样对艺术评头论足的人来说,这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伟大的意大利历史画家们曾经拍案而起,勇敢地摆脱这种概念的束缚,掸掉这一概念的所有尘土,但是奇怪的是后世的画家竟然会浪费生命来耍弄这种魔术。
不仅如此,对他们的作品研究得越多,我们甚至会感觉:他们的一切艺术的首要目标就是感官欺骗。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们十分重视光和色调产生的效果,重视物体在光和空气中凸起的精确度数,为此而牺牲其它一切真理,而所作牺牲并非出于必要,而是因为他们不需要其它真理来进行欺骗,因为从流传至今而完好无损的画作来看,他们在表现这些事实时的忠实程度和力量已经登峰造极,不可逾越。
他们辛勤地绘制前景,使前景布满细节,旨在骗过普通人的眼睛,丝毫不考虑细节本身的美或真理;他们在画树时,极其仔细树木的阴影相对于天空的角度,却压根就不考虑树叶和枝干结构中一切美丽或根本的东西;他们利用透明色和空灵的色调来绘制距离,却对大自然用色彩和色调来进行修饰、使之突出的事实和形状视而不见。
他们既不爱自然,对自然的美也没有感情;他们寻找最冷、最平凡的效果,因为最容易摹仿;他们寻找大自然最庸俗的形状,因为他们只希望取悦那些外行的人,而最庸俗的形状也最容易入外行人之眼;他们就像古时候的法利赛人[57]一样,只是为了被人看见,得到回报。
他们的确欺骗并且取悦没有经验人的眼睛。
只要他们的颜色不退色,无论千秋万代,在那些不了解大自然但是却声称懂得艺术的人看来,他们都是优秀的标准;无论万代千秋,对那些深爱并且熟知自己所批评的作品的人来说,他们都是极富启发的证据,证明了旨在欺骗的画作中蕴含的真理寥寥无几,品位低下,证明了这些画作中合法的纯粹、广泛、大胆的作假行为多不胜数。
当然,旨在效果的知识和实现过程究竟有几分准确,这由大师眼睛的勤奋和准确程度决定;大师的品位决定所选形状的美丽程度。
当美丽和真理对伟大的欺骗行为造成干涉时,美丽和真理就会被果断地牺牲掉。
克劳德对形状美很敏感,假如这种天赋得到培养的话,他所画的叶子很少有不优雅的;但是当我们研究他的作品想从中发现基本真理时,他的画从头至尾就是一个大错误。
另一方面,克伊普除了不会画大地和水外,能够果断而成功地画出每一件事物的真理,但是却缺少美感。
加斯帕·普桑对真理比克劳德还无知,对待美几乎像克伊普一样无动于衷,但是他却能够感知大自然的情感和道德真理,而这些常常拯救了画作;。
然而在这几个人当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欺骗,一切都不是为了或者喜欢他们所绘制的东西。
现代风景画家却以完全不同的眼光看待自然,他们追求的不是容易摹仿的,而是最重要的。
一旦抛弃了所有如实模仿的概念,他们只考虑如何将大自然的印象传入旁观者的大脑中。
因此,仅需两三个现代风景画家,在他们的作品中,本质的、有价值的、令人印象深刻的真理叠加起来,不仅超过古代大师所表现的真理的总和,也超过几乎没有掺杂虚假的真理的总和。
另一方面,古代大师们所表现的次要、羸弱的真理几乎被大量永久的对大自然最权威的法则的背叛噎死。
我并不指望目前会有人相信这种说法:它需要我们紧接着的讨论中加以证明。
不过即使它和任何复杂或根深蒂固的真理没有关系,有一点还是让我觉得奇怪:任何熟悉、喜爱大自然的人,在古代艺术流派唯一能够提供的忧郁当中,竟然都不会变得疲倦呕心。
凡是熟悉宽阔荒蛮的海滩,熟悉那耀眼的海浪和自由的海风,熟悉那呜咽的石头和狂野力量的永恒感,凡是熟悉这一切的人,倘若听从克劳德的吩咐,一动不动地站在碎石砌成的码头上,站在搬运工和手推车中央,望着微弱、泛着微波、被束缚、被阻碍的海水,望着这波浪中没有足够的力量掀翻墙上的盆栽或者甚至连水花都无法飞溅上限制自由的石头上的海水,都会感到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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