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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全之谓得志。
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已矣。
今之所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
轩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傥来,寄者也。
寄之,其来不可圉,其去不可止。
故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趋俗,其乐彼与此同,故无忧而已矣!
今寄去则不乐。
由是观之,虽乐,未尝不荒也。
故曰:丧己于物,失性于俗者,谓之倒置之民。
【译文】
所以说德行隐没于世,并非古代的圣人自己归隐。
古时候的所谓隐士,并非为了不现身于世而隐居,也并非为了缄默不语而不愿发声,也并非为了深藏才智而不愿发挥才能,而是因为时势乖妄背谬啊。
当时运顺应自然而通达天下时,圣人就会顺其自然,无所作为。
当时运悖逆天下困厄时,圣人就会固守根本,保持寂静本心耐心等待;这就是保存自身的方法。
古时候善于保存自身的人,不以巧辨来表现智慧,不以智巧来使天下人困窘,不以心智来使自己的德行受扰,端正自持于自己的处境,返归自然的本性,何须去做什么呢!
大道之广,本来就不是小有所成的人能够遵循的,大德普及万物,本来就不是小有所知的人能够见识的。
小有所知会有损德行,小有所成会损伤大道。
所以说,只要端正自己也就可以了。
快乐地保持本性可以算是自得其乐了。
古时候所说的自得之人,并非是说身居高位的显赫之人,而是指自得其乐不需要什么来增益自己快乐的人。
现在人们所说的自得之人,却多是说身居高位的显赫之人。
荣华富贵在身,并不出自本然,犹如偶然降临的外物,只是临时寄托的东西。
既然是外物,它们的到来无法阻挡,它们离去时也无法阻止。
所以不可为了富贵荣华而恣意放纵,不可因为穷困贫乏就趋炎附势,身处富贵或困窘,其间的快意相同,因而总能无忧无虑。
如今寄托之物离去便觉不能快意,由此看来,即使是在快乐的时候也会担心有所失而心怀恐慌。
所以说,由于外物而丧失自身,由于流俗而丧失本性,这样就是本末倒置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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