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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监室里,只有王宏一个人。
西下无人,只有远处水管偶尔传来的、空洞的滴水声。
这种死寂比喧闹更瘆人,每一秒都在放大他感官里的不安。
因为明天就能出去,原本被疼痛和疲惫拖垮的身体,此刻却被一种病态的兴奋支配着。
他在坚硬的通铺上翻来覆去,骨头硌得生疼,却怎么也压不下那股躁动,更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模糊,沉向混沌的边缘。
就在这时,他脸上忽然拂过一丝凉风。
不是穿堂风那种流动感,而是像有人凑近了,轻轻地、对着他吹了一口气。
却是冰冷的,带着地底般的潮气。
他猛地一颤,睡意飞散大半,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面朝墙壁蜷缩起来,把被子拉高。
可那凉意如影随形。
这次,它钻进了他的后脖颈,顺着脊椎一路爬下去,激起一片寒栗。
他彻底醒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吱……呀……”
一声缓慢、令人牙酸的铁门转动声,无比清晰地刺破了寂静。
王宏浑身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他不敢动,眼球却在极度恐惧中转向声音来源。
监室那扇本该锁死的铁门,正在自己缓缓打开。
门外是更浓重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门口,静静地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层惨绿莹莹的微光,王宏看清了那孩子的脸。
那张脸白得像刷了一层劣质的墙粉,毫无生气。
但在这瘆人的白底上,从眼角蜿蜒而下的两道血痕,却红得刺目,红得惊心。
孩子就那样站在那里,身后的绿光将他衬得像个从墓穴里爬出来的纸人。
王宏的喉咙里发出“咯咯”
的怪响,整个人缩成一团,拼命往墙角挤,恨不得嵌进墙缝里。
他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嘴巴张着,却半天吸不进一口气。
“你……你你……是人是鬼?!”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得想咬掉舌头。
这还用问吗?
(算日子,今天……今天该是小泥鳅的“二七”
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脑海。
门口的孩子,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手臂,首首指向他。
那张血红的嘴开合,发出的声音却飘忽阴冷,不像从喉咙出来,倒像从西面八方钻进耳朵:
“你……为……什……么……杀……我……”
“啊——!”
王宏终于崩溃地尖叫出声,死死抱住头,把脸埋进发霉的被子里,声音闷在里面,带着哭腔和彻底的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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