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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瘫在船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看著那个戴著银色面具、如同死神般的身影缓缓逼近。
“你…你到底是…何人……”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林枫没有回答，也无需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混沌剑气吞吐，便要结果此人性命，再搜魂索魄，获取身份信物。
然而，就在他指尖剑气即將点出的剎那——
“嗡……”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著某种奇特韵律的空间波动，自船舱顶部的阴影处传来。
紧接著，一道婀娜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渲染而出，悄然浮现。
来人身著式样古朴的黑色长裙，裙摆绣著暗金色的幽冥殿花纹，却已多处破损，沾染著暗沉的血跡与尘污。
她脸上蒙著一层薄薄的黑纱，遮掩了容貌，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著深深疲惫、警惕与一丝决绝的眼眸。
她的气息十分微弱，似乎身受重伤，但手中却紧紧握著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碎片。
那碎片正散发著微弱的乌光，方才的空间波动，正是源於此物。
幽冥镜残片！
而她，正是那个搅动风云，让幽冥殿上下震怒，全力追捕的——前圣女！
她的出现，毫无徵兆，连林枫之前都未能完全察觉，显然是那幽冥镜残片的力量。
圣女的目光快速扫过场中，在重伤垂死的接引使者身上一掠而过，最终，牢牢锁定在了林枫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林枫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以及那迥异於幽冥殿功法的混沌气息，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原本的计划，或许是趁接引使者不备，利用幽冥镜残片之力抢夺这艘船，或者只是想暗中潜伏离开。
但林枫的突然出现，以及展现出的碾压性力量，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此刻，她与林枫，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
海雾依旧瀰漫，货船在无人操控下缓缓漂荡，船上只剩下接引使者痛苦的呻吟声，以及一种无声的、极度紧张的对峙。
林枫指尖的剑气並未散去，他静静地看著这位不速之客，银色面具下的眼神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自然认出了此女的身份——能让幽冥镜残片產生共鸣，又在此刻出现在此地的，唯有那位叛逃的圣女。
是敌？是友？
圣女握著幽冥镜残片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似乎在急速权衡。
眼前这个神秘强者，是敌非友的可能性更大，但他显然也与幽冥殿为敌。
与他衝突，自己重伤之躯，加上幽冥镜残片也未必能敌。
或许……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依旧清脆：
“阁下並非幽冥殿之人。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谈谈？”
林枫看著她，又瞥了一眼她手中那散发著奇异波动的幽冥镜残片，终於，缓缓散去了指尖的剑气。
“可以。”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海雾繚绕，孤舟之上，刚刚结束一场碾压战斗的混元仙尊，与身怀秘密、狼狈叛逃的前圣女，在这片被遗忘的海域，形成了微妙而脆弱的同盟。
新的变数，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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