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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福来客栈。
表面看,这是一家生意兴隆、装修雅致的普通客栈,坐落在城北运河码头附近,往来商旅络绎不绝。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家客栈的背后东家,与秦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客栈后院有独立的跨院和隐秘通道,常用来接待“特殊客人”
。
今夜,客栈地字号跨院灯火通明,却无丝竹之声,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院外,明岗暗哨比往日多了数倍,几个穿着便服却眼神锐利的汉子,或坐或立,看似随意,实则封锁了所有进出通道。
跨院正房内,张俊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指节发白。
他是秦桧在枢密院的重要棋子,年近五旬,保养得宜,但此刻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宋人服饰、却难掩粗犷之气的中年男子,正是金国派来的密使,完颜宗翰的心腹谋士,汉名“刘豫”
(与那个伪齐皇帝同名,但非一人)。
刘豫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神却如鹰隼般盯着张俊。
“伯英,”
刘豫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我家元帅(完颜宗翰)让我问你,今年承诺的三十万两‘岁贡’,为何拖延了半个月还未送到?还有,岳飞的兵权,到底何时能削?朝廷的议和条款,为何迟迟不签?”
张俊擦擦汗,勉强笑道:“刘先生息怒。
最近临安风声紧,胡铨那帮人上蹿下跳,市井间又有许多不利相爷的流言,相爷不得不谨慎。
银子……己经在路上了,走的是海路,应该快到登州了。
至于岳飞……十二道金牌己发,他若再不退兵,便是抗旨,相爷自有后手。
议和条款……陛下还有些犹豫,需要些时日。”
“时日?我们大金可等不了太久!”
刘豫冷哼,“岳家军己逼近汴京,若再不制止,恐生大变!
相爷答应的事情,若是办不到……哼,别忘了,我们手里,可有不少‘有趣’的东西。”
张俊心中一凛,知道对方指的是秦桧以往与金国往来的密信和承诺。
那些东西若是曝光,秦桧固然完蛋,他这个经手人也难逃一死。
“刘先生放心,相爷己有万全之策。”
张俊压低声音,“三日后,相爷会再次在朝会上施压,逼迫陛下下旨,强令岳飞班师。
同时,我们会安排人弹劾岳飞‘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罗织罪证。
只要陛下旨意一下,岳飞不退便是谋反,退了……回到临安,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刘豫脸色稍缓:“最好如此。
另外,这批货……”
他指了指墙角几个密封的大木箱,“里面是上次交易的尾款,还有一些‘特产’,相爷要的东西也在里面。
你清点一下,尽快运走。”
“是,是。”
张俊连连点头,心中却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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