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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手中如意amp;当amp;地落在案上，霍然起身：amp;可是真的？amp;声音里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自黛玉那件事后，正院的灯笼再没为老爷亮过。
画眉眼角眉梢都是喜意，连连点头：amp;前院小廝亲口传的话，想来不会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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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双手捧脸，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憔悴的面容：amp;这几日...面色竟这般难看。
amp;又急急吩咐道，amp;让小厨房烧水，我要沐浴。
再把那套藕荷色云缎袄子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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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正院忙碌异常，丫鬟们捧著香胰子、玫瑰露穿梭往来，连廊下的画眉鸟都叫得格外欢快。
匆匆用过午饭，贾敏便坐在妆奩前。
侍女小心翼翼地用桂花油为她篦发，铜镜中映出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amp;梳隨云髻。
amp;贾敏轻声道。
金凤簪插入髮髻时，凤口衔著的珍珠坠角轻轻摇晃，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更衣时，她特意选了那件月白纱地比甲——去年生辰老爷夸过这衣裳衬她。
系上杏黄宫絛时，手指竟有些发抖，怎么也系不出往日的如意结。
从未时初刻就打发小丫头去二门守著，眼见日影西斜，贾敏不由得绞紧手中帕子：amp;老爷不会不来了吧？amp;话音未落，就听外面一阵骚动。
amp;夫人，老爷带著小姐来了，已经到大门了！
amp;小丫头跑得釵环散乱，喘著气道。
画眉连忙扶起贾敏，却见她走到门口又折返，对著铜镜抿了抿鬢角，这才匆匆迎出去。
廊下灯笼刚刚点上，昏黄的光晕里，林如海抱著黛玉缓步而来，父女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相比较贾敏的激动，林如海神色如常，只略说了几句府中事务，便吩咐摆饭。
席间银箸碰著瓷碗的轻响格外清晰，反倒显得屋里静得骇人。
贾敏多日未见女儿，此刻將小黛玉搂在怀里，嗅著孩子身上的奶香，眼眶一阵发热。
她忽然觉得，什么嫡子不嫡子的，哪有怀里这团温暖来得真切？指尖抚过女儿细软的额发，忍不住喃喃：amp;玉儿，娘的心肝儿...amp;
林如海挥手屏退眾人，只留画眉在旁伺候。
他抱著昏昏欲睡的黛玉，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amp;此次入京还需夫人同行，现定於五日后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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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眼中瞬间迸出光彩，连声音都变了调：amp;真的吗？amp;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又慌忙用帕子掩住嘴。
amp;自然是真的。
amp;林如海低头整理黛玉的衣襟，避开她灼热的视线，amp;曦儿不与我们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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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p;什么？amp;贾敏猛地站起，案上茶盏被衣袖带翻，碧绿的茶汤在锦缎桌布上洇开一片暗色，amp;老爷，玉儿才多大，怎么能...amp;话音戛然而止，她看见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失望，又像是...解脱。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也被暮色吞没，正院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窗纱上，纠缠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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