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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第一特种钢厂，废弃厂区。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铁屑和枯黄的野草，在一号高炉那庞大而生锈的阴影下打着转。
不到半小时，三百多号人就己经在满是碎石的空地上集结完毕。
但这队伍看着……实在有点“参差不齐”
。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群头发花白、脸上满是褶子的老头。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甚至肩膀处打了补丁的劳动布工装，有的手里甚至还拎着用了几十年的自制工具箱，眼神里透着一股被岁月打磨过的浑浊与坚韧。
而站在后面的，则是一群刚进厂没几年的大学生技术员，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捧着平板电脑的博士生。
他们看着眼前这座仿佛随时会塌掉的废高炉，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嫌弃和不解。
“陈总工，人我都喊来了。”
赵铁柱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此时己经恢复了冷静，只剩下满满的红血丝。
他指了指这三百多人：
“这是厂里目前所有闲置的，加上原本准备退休的，还有刚分来的技术骨干，全在这儿了。”
“按照您的要求，要搞改造，需要大量的精密焊接和钳工活儿。”
赵铁柱建议道：
“我觉得，让后面那群年轻人上吧。
他们懂电脑，也会操作数控机械手，那个……”
“不。”
陈默站在一块废弃的钢锭上，视线越过人群，没有丝毫停留，首接落在了那群老工人的身上。
“赵总工，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区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这台炉子，没有什么全自动控制系统，也没有什么傻瓜式的一键操作。”
“那是给那些所谓的‘现代工业体系’下的操作工准备的。”
陈默跳下钢锭，走到一位手里满是老茧、大拇指因为长期握锉刀而严重变形的老工人面前。
他看了一眼老人胸前的工牌：【八级钳工：刘得水】。
“大爷，您手里这把锉刀，误差能控制在多少？”
陈默突然问。
刘得水愣了一下，大概是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年轻的领导了，而且还是个问这么行话的领导。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举起那只满是伤疤的右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不用尺子，你要几丝（0.01毫米），我就给你挫几丝。
手滑了一下，我把这只手剁给你。”
没有吹嘘，只有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自信。
这是几十万次重复动作堆出来的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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