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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第一特种钢厂。
接下来的十天，对于整个厂区来说，是一场颠覆认知的梦魇，也是一场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狂欢。
曾经杂草丛生的废弃车间，如今被几百台大功率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粗大的高压电缆如同巨蟒一般，从刚刚扩容完毕的变电站里蜿蜒爬出，层层叠叠地缠绕在那座锈迹斑驳的“红星-1”
号高炉之上。
如果从高空俯瞰，现在的“红星-1”
号就像是一个身披破烂棉袄，却戴着高科技AR眼镜的赛博格老农。
“老刘！
磁轨三号节点，左偏0.05毫米！
一定要用手感觉那股子‘劲儿’！
别信那台激光校准仪，那玩意儿在这个磁场环境里全是乱码！”
三十米高的作业架上，陈默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腰上缠着安全绳，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正在吼叫。
“好嘞！”
八级钳工刘得水大爷，整个人挂在半空中，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正拿着一把自制的非磁性钛合金扳手，在一团复杂的线圈里微调。
他的动作慢得像是在绣花，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屏气凝神。
汗水顺着皱纹淌进眼睛里，他连眨都不眨一下。
站在地面的赵铁柱，手里攥着速效救心丸，仰着脖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像剥洋葱一样被一层层剥离。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只知道抽旱烟、吹牛皮的老伙计们，在陈默的指挥下，干出了令德国工程师都要跪下的活儿。
“磁流体循环管……那个弯度是人手能弯出来的吗？”
“超导线圈的手工缠绕……这间距误差，比机床还稳？”
赵铁柱喃喃自语。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些看似落后的手工技艺，在那个年轻人的调度下，竟然组合成了一种让他感到恐惧的精密结构。
“赵总工，准备清场了。”
陈默像只猴子一样从脚手架上滑下来，落到赵铁柱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绝缘粉末：
“炉子改造完了。”
“接下来，咱们该‘点火’了。”
“点……点火？”
赵铁柱回过神，看了一眼那空空荡荡、甚至连内胆砖都扒光了的炉膛，下意识地问道：
“煤呢？焦炭呢？咱们还没进料呢，烧什么？”
陈默诡异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己准备好的、大概只有可乐瓶大小的黑色金属罐。
“谁说炼钢非得烧煤了？”
“那是给凡人用的火。”
“咱们今天要用的……是‘天火’。”
……
凌晨两点。
整个奉天市都在沉睡，唯独这里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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