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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杀意极快地消隐在顾凛川深不见底的黑瞳中，像是一滴墨入了海，转瞬无踪。
“请李医正进来。”
门帘掀起，带进一股浓重的药草味和外头未散的湿气。
李医正年过半百，蓄着花白胡须，穿着太医院的官服，眼神却并不像寻常医者那般慈悲，反倒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审视。
他甚至没有正眼瞧一下刚整顿完内务、一身素衣的苏锦言，径首走向软榻。
搭脉，听息，不过寥寥数息。
“王爷这脉象，越发虚浮了。”
李医正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指尖，语调凉薄，“气血两亏，脏腑衰竭之兆。
下官早便说过，这虎狼之药虽能吊命，却也是催命符。
王爷如今这身子，怕是只能听天由命。”
顾凛川靠在软枕上，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有劳。”
李医正这才转过身，目光像钩子一样落在苏锦言身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少夫人刚接手这烂摊子，不容易。
只是这王府重地，有些手脚不干净的‘新人’，还是少留在王爷身边伺候的好。
毕竟，这药若是煎坏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站在角落里的青黛。
苏锦言低垂着眉眼，双手交叠于身前，温顺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大人教训得是，锦言定当小心。”
李医正轻蔑地哼了一声，留下一个紫檀木药匣，扬长而去。
待那脚步声远去，苏锦言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的算计。
她走上前，并没有去碰那个药匣，而是俯身捡起李医正刚才擦手后随意丢弃在桌角的帕子，凑到鼻尖轻嗅。
除了艾草味，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腥甜的香气。
回到东苑，苏锦言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了青黛一人。
“把门窗关死。”
她打开药匣，取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
指甲轻轻一掐，蜡封碎裂，露出里面黑褐色的药丸。
苏锦言没有丝毫犹豫，用银簪将其挑开，捻了一点碎末放入清水中。
水色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红晕。
“少夫人，这是……”
青黛看得心惊肉跳。
“雪灵芝。”
苏锦言的声音冷得像冰，“名字好听，乃是极寒之地的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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