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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被厚重的云层吞没，王府后院的灯笼摇摇晃晃，将地上的影子拉扯得狰狞扭曲。
陈嬷嬷的身影在回廊尽头一闪，像只灰溜溜的老鼠，迅速钻进了那座废弃绣坊的阴影里。
苏锦言没有动，只是站在窗棂后的阴影处，指尖轻轻扣着窗台。
不多时，青黛从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摸了回来，手里攥着个指甲盖大小的纸团。
“少夫人，真叫您猜着了。”
青黛压低了嗓子，声音里透着股紧张，“那老虔婆在绣坊后门的狗洞边，和一个送菜的杂役碰了头。
这东西，是那杂役塞进烂菜叶子里递进去的。”
苏锦言接过纸团。
那是一条最寻常不过的粗麻布条，甚至还带着股馊水味。
她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借着微弱的烛火，指腹在布条上细细。
布条上有几道极其细微、看似无意造成的折痕。
三横一竖，右上角微卷。
这是“折纹法”
。
当年母亲还在时，曾教过她，这是江南商帮为了防备官府盘查，在货物交接时传递信息的秘术。
外人看来只是随手揉皱的废布，懂行的人却能读出千言万语。
苏锦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尚书府的手，伸得真够长的，连这种江湖手段都用上了。
她将布条平铺在桌上，依照记忆中的解法，迅速拼凑出了内容。
没有复杂的密语，只有一句杀气腾腾的指令：“稳住内情，待摄政王七日暴毙，苏锦言自当废黜归宗。”
布条夹层里，还摸出了一张卷得极细的一百两银票。
“七日暴毙……废黜归宗……”
苏锦言低声念着这几个字，眼底寒光乍现。
柳氏这是算准了顾凛川活不过头七，一旦他死了，自己这个“不祥”
的替嫁冲喜新娘，最好的下场就是被送去家庙，或者首接“病逝”
给权臣陪葬。
到时候，尚书府只要把所有的罪责推到她身上，依然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少夫人，这帮人太狠了！
咱们要不要把这东西交给王爷？”
青黛气得眼圈发红。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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