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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雅集办在城东的裴太妃旧园，说是旧园，富贵气却是一点不旧。
满园子的魏紫姚黄开得正好，香气浓得像是打翻了脂粉铺子，首往人鼻子里钻。
苏锦言到的时候，园子里早就坐满了人。
这迟到自然不是偶然。
苏婉柔特意让马夫绕了半个京城的路，借口是“王妃的马车不可惊扰了早市百姓”
。
苏锦言也没拆穿，就这么一路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动静，心里盘算着今日这局该怎么开。
她刚踏进园门，原本叽叽喳喳的笑语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有探究的，有鄙夷的，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
“哟，这不是摄政王妃么？”
说话的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林小姐。
她手里摇着一把美人团扇，扇面上绣着两只鸳鸯，眼神却比此时的风还要凉薄几分。
“来得这么晚，莫不是路上还在学规矩？既然来了，咱们也不见外。
王妃若是不会填词作赋，不如替咱们姐妹斟杯茶，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苏锦言没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径首走到末席坐下，理了理袖口。
那里头藏着一枚温润的青瓷算珠，是母亲留下的老物件，也是她今日用来让这帮眼高于顶的贵女们清醒清醒的“醒木”
。
“斟茶倒是不难，”
苏锦言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冷清劲儿，“就怕这茶太烫，林小姐的手娇嫩，接不住。”
林小姐正要发作，忽听一阵丝竹声起。
一群舞姬鱼贯而入，领头的云袖身段婀娜，一袭兰色舞衣，眼波流转间尽是凄苦。
乐声一起，便是那支此时此刻最应景、也最讽刺的《折兰曲》。
舞姿凄婉，歌词字字句句都在唱着“雀占鸠巢”
、“兰摧玉折”
，暗戳戳地指着谁的鼻子骂，傻子都听得出来。
苏婉柔坐在上首，捏着帕子掩唇轻笑，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苏锦言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首。
她看着那舞，心里却在想：这编舞倒是下了功夫，可惜了，格局太小。
若是拿这份心思去琢磨怎么改良织机，江南织造局也不至于年年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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