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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领命而去，脚步声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苏锦言重新坐回案前，窗外的雨己经停了，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指尖，在案几的舆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了瓜洲渡的位置。
那是大庆朝的咽喉，也是影司最隐秘的一条血脉。
三日后，京城的贵人们发现，桌上的盐味儿似乎淡了些。
而远在数百里外的瓜洲渡，此时正是一片人声鼎沸、骡马嘶鸣的混乱景象。
“凭什么不让开闸？老子这船盐是急着进京的，误了时辰，你赔得起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船主拍着码头的栅栏，唾沫星子乱飞。
负责值守的漕吏挖了挖耳朵，懒洋洋地指了指停摆的闸口：“急也没用，锦云记的信用券今日停兑，所有挂靠沈家名下的纤夫、舵工全回家歇晌了。
没这些卖力气的，你们这十七艘大船，在这儿扎根发芽吧。”
苏锦言坐在摄政王府的听风阁内，面前摊开着沈老板加急送来的密信。
她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心里却在计算着那十七艘盐船滞留一日，影司要损失多少现银。
果然，不到午后，“地枢钱庄”
拒兑银票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盐商，此刻像被捅了窝的马蜂，拎着沉甸甸的空银票，一窝蜂地往西市钻。
苏锦言此时正待在义学的后院，手里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一把紫檀木算筹。
“贵人可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一道略显苍老且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锦言没回头，光听那有些虚浮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那位算命的柳先生。
他今日没穿那身招摇撞骗的布衣，却依然掩不住浑身的冷腻感。
“断了财路，至少命还在。”
苏锦言手指一拨，一颗算珠发出“清脆”
的一声脆响，她垂眸看着那凌乱的数字，声音冷淡，“若这财路沾了无辜人的血，断了，不正是在积德？”
柳先生的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阴森，他盯着苏锦言那截白皙的颈项，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一晚，京城的夜空是被火光映红的。
不是走火，而是苏锦言亲手点燃的引信。
那些被地枢钱庄坑惨了的盐商苦主，在“有心人”
的引导下，发疯般撞开了松鹤书院的大门。
苏锦言坐在轿子里，隔着帘缝看着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学子被愤怒的商人拽出门。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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