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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所举过的二人的作品,都是宫体诗中的云冈造象,而宾王尤其好大成癖(这可以他那以赋为诗的《帝京篇》《畴昔篇》为证)。
从五言四句的《自君之出矣》,扩充到卢、骆二人洋洋洒洒的巨篇,这也是宫体诗的一个剧变。
仅仅篇幅大,没有什么,要紧的是背面有厚积的力量撑持着。
这力量,前人谓之“气势”
,其实就是感情。
有真实感情,所以卢、骆的来到,能使人们麻痹了百余年的心灵复活;有感情,所以卢、骆的作品,正如杜甫所预言的,“不废江河万古流”
。
从来没有暴风雨能够持久的。
果然持久了,我们也吃不消,所以我们要它适可而止。
因为,它究竟只是一个手段,打破郁闷、烦躁的手段;也只是一个过程,达到雨过天晴的过程。
手段的作用是有时效的,过程的时间也不宜太长,所以在宫体诗的园地上,我们很侥幸地碰见了卢、骆,可也很愿意能早点离开他们——为的是好和刘希夷会面。
古来容光人所羡,况复今日遥相见?愿作轻罗著细腰,愿为明镜分娇面。
(《公子行》)
这不是什么十分华贵的修辞,在刘希夷也不算最高的造诣。
但在宫体诗里,我们还没听见过这类的痴情话。
我们也知道他的来源是《同声诗》和《闲情赋》。
但我们要记得,这类越过齐梁,直向汉晋人借贷灵感,在将近百年以来的宫体诗里也很少人干过呢!
与君相向转相亲,与君双栖共一身;愿作贞松千岁古,谁论芳槿一朝新!
百年同谢西山日,千秋万古北邙尘。
(《公子行》)
这连同它的前身——杨方《合欢诗》,也不过是常态的、健康的爱情中,极平凡、极自然的思念,谁知道在宫体诗中也成为了不得的稀世的珍宝。
回返常态,确乎是刘希夷的一个主要特质。
孙翌编《正声集》时把刘希夷列在卷首,便已看出这一点来了。
看他即便哀艳到如:
自怜妖艳姿,妆成独见时;愁心伴杨柳,春尽乱如丝。
(《春女行》)
携笼长叹息,逶迤恋春色;看花若有情,倚树疑无力。
薄暮思悠悠,使君南陌头;相逢不相识,归去梦青楼。
(《采桑》)
也从没有不归于正的时候。
感情返到正常状态,是宫体诗的又一重大阶段。
唯其如此,所以烦躁与紧张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晶莹的宁静。
就在此刻,恋人才变成诗人,憬悟到万象的和谐,与那一水一石一草一木的神秘的不可抵抗的美,而不禁受创似地哀叫出来:
可怜杨柳伤心树!
可怜桃李断肠花!
(《公子行》)
但正当他们叫着“伤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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