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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花”
时,他已从美的暂促性中认识了那玄学家所谓的“永恒”
——一个最缥缈、又最实在,令人惊喜、又令人震怖的存在。
在它面前一切都变渺小了,一切都没有了。
自然认识了那无上的智慧——就在那彻悟的一刹那间,恋人也就是变成哲人了。
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洛阳女儿好颜色,坐见落花长叹息: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
……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代悲白头翁》)
相传刘希夷吟到“今年花落……”
二句时,吃一惊;吟到“年年岁岁……”
二句,又吃一惊。
后来诗被宋之问看到,硬要让给他,诗人不肯,就生生的被宋之问给用土囊压死了。
于是诗谶就算验了。
编故事的人的意思,自然是说,刘希夷泄露了天机,论理该遭天谴。
这是中国式的文艺批评,隽永而正确,我们在千载之下,不能,也不必改动它半点;不过我们可以用现代语替它诠释一遍:所谓泄露天机者,便是悟到宇宙意识之谓。
从蜣娘转丸式的宫体诗一跃而到庄严的宇宙意识,这可太远了,太惊人了!
这时的刘希夷实已跨近了张若虚半步,而离绝顶不远了。
如果刘希夷是卢、骆的狂风暴雨后宁静爽朗的黄昏,张若虚便是风雨后更宁静更爽朗的月夜。
《春江花月夜》本用不着介绍,但我们还是忍不住要谈谈。
就宫体诗发展的观点看,这首诗,尤有大谈的必要。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潋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在这种诗面前,一切的赞叹是饶舌,几乎是渎亵。
它超过了一切的宫体诗有多少路程的距离,读者们自己也知道。
我认为用得着一点诠明的倒是下面这几句: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更迥绝的宇宙意识!
一个更深沉、更寥廓、更宁静的境界!
在神奇的永恒前面,作者只有错愕,没有憧憬,没有悲伤。
从前卢照邻指点出“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唯见青松在”
时,或另一个初唐诗人——寒山子更尖酸地吟着“未必长如此,芙蓉不耐寒”
时,那都是站在本体旁边凌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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