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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环境很艰苦,主力部队化整为零,许多文艺工作者都分散到各地方武工队去“打埋伏”
。
在那种险恶的情况下,父亲却从未停止过他的画笔。
而且他的创作情绪永远那么饱满、热情、乐观。
父亲去世后,我忍着伤痛整理他的遗稿。
我突然翻到了它们―那些从战争年代的炮火中幸存下来、保存了将近四十年之久的素描、速写、木刻。
它们大都只有巴掌大小,纸页都已经泛黄发脆。
然而那笔触、那线条却仍是遒劲生动,鼓胀着**和蓬勃的生命力。
我小心翼翼翻阅着它们,那纸张在我手中发生轻微的悉簌声,我仿佛看到远久的战火纷飞的年代,父亲文弱的身影,背着粗帆布制成的画夹,在行军的马背上,在激战后的弹坑旁,在宿营的老百姓的草屋中,稍有空暇,他便掏出手指长短的炭笔,不停地画呀画呀。
在那漫长的战争岁月,父亲创作了数以千计的画作,得以保存下来的仅是其中一小部分。
母亲当年用一只铁盒装着父亲的画稿,行军打仗,走到哪带到哪。
每逢敌人大扫**,便将铁盒埋人土中;敌人一走,再启出来。
而在十年“文革”
中,父亲母亲都进了牛棚,他们将一部分宣稿藏在废弃的壁炉里,这才使它们幸免遭劫。
那一年的酷暑,我扛着装满父亲画作的小皮箱独自北上了。
为了出版父亲的画集,我曾四处奔波、屡屡碰壁。
当时正是严冰初融,百废待兴之际,像父亲这样刚刚从“牛棚”
中“解放”
出来的老艺术家要出版一本画集真是很难很难。
终于,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社长邵宇先生给我们家写来热情洋溢的信,人民美术出版社决定出版父亲的画册!
邵宇先生是一名出色的画家,也曾是一名新四军战士,他对父亲的作品一定有深刻的理解。
在北京工作的三妹和三妹夫来火车站来接我,三妹夫扛起小皮箱疑惑地说:“怎么这箱子这么重?”
待到住地,妹夫扛皮箱的肩膀竟磨出一道血痕。
父亲的画作真是很重很重,期间负载着太多历史的沉淀和对未来的期望。
人民美术出版社的美术编辑姜旗先生,他为父亲的画集倾注了满腔热情,他悄悄向我交了底:“现在我们出版社积压了好多画家的画集等待出版,要是按部就班,不知要排到猴年马月。
你若能自己抓紧把画稿的底片冲洗出来,我瞅着机会帮你们往前插插队。”
在二十年前空调还是稀罕物,我和三妹钻进人美出版社蒸笼般的暗室里冲洗放大父亲画稿的照片,身上的确凉的短袖衬衫像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大约化了三四天功夫,我们终于将近两百张照片都洗印停当,这才安心,方觉人已经悟得发馒了,一口气连吃了十几根冰棍,直吃到肚子痛为止。
次年,父亲的画集终于面世了,这是父亲短短59年生命中留下的惟一的一本画集,况且是在他死后方才面世的!
对于父亲来说,这是遗憾呢还是欣慰?
画集的封面是父亲的一幅垂柳老牛图,烫金的“芦芒画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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