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搜旺小说】地址:https://www.souwangzhi.com
但是,尽管这个狭窄的遁世之门完全必要,我却认为如果表现形式的广度和深度不断增加,作品的价值也会不断提高。
对于更早、更伟大的意大利画家来说,他们习惯上把远处一片纯净而开阔的天空作为背景,处理手法非常简单,以免喧宾夺主,忽视画中人物;他们习惯上把天空画得非常纯净,尤其是接近地平线之处,因此它能在最大程度上体现天堂的无边无际。
我并不是说他们这样做是故作神秘或旨在营造超自然的氛围。
我认为他们这样做只不是老实人的质朴本性使然。
他们只做喜爱的事,只做有感觉的事;他们只追求内心自然向往的事物,他们只给予内心最愉快地接受的东西。
在一切有关准则的问题上(请注意,不包括知识方面或经验方面的问题),我之所以将他们视为不容辩驳的权威,恰恰是因为他们孩子般的单纯,从不妄自菲薄,从不为世俗所染,随心所欲,寻找共鸣者,而非敬慕者。
因此,我们在乔托、泰蒂奥·加蒂、劳赖蒂、安吉利科、贝纳佐、吉兰达约、弗朗西亚、佩鲁吉诺以及年轻的拉斐尔的作品中,发现了同样温婉简单的处理手法,还有开阔的天空,自然地平浮于空中的白云,蜿蜒伸向无边远方的景致。
这种处理手法常规化的迹象首先出现在乔托身上,他尽管对光和色彩的感觉非常强烈,其笔下明亮的远方呈现出来的壮观景象却远远超出所有的前辈画家,与此同时,他还开始尝试一种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画法,用上半部分天空来衬托画中的人物。
分别保存在佛罗伦萨画院、拉伦齐亚和波伦亚画廊中的三幅“圣母升天图”
中都使用了这种画法;这三幅图中的人物头后面都衬托有明亮的远景,因此三幅画作的下半部分都因此而显得无比精致[78]。
晚年的拉斐尔则背弃了自己从父亲和老师那里学到的传统,用赛乔拉圣母房间的墙壁和巴尔达奇洛的褐色护墙板代替了卡黛尔利诺圣母身后光芒四射的天空。
然而我们却奇怪地发现,即使是他后期的作品,其价值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类似“讲坛上的圣约翰”
一画中湖水闪耀的绿波和岩石背后的天空之类的元素;而伊姆班娜达圣母像重新涂色后的失真之处仅仅凭借从亚麻窗帘透出的微光就得到了弥补,并平添了某种神圣色彩,而圣母也正是由此窗帘而得名。
佛罗伦萨画派用纯洁的质朴之心描绘的东西,威尼斯人则喜爱用天空自身的色彩和光辉来加以体现,甚至常常不惜牺牲画作的主题以实现对无限蓝天的热爱。
在卡尔帕乔、约翰·贝里尼、乔尔乔涅、提香、韦罗内塞和丁托列托的作品中,只要能和画作的主题沾上一点点关系,明亮的天空就几乎肯定会出现,被视若珍宝;只有肖像画才会完全摒弃天空,即便如此,这样的情况也很少,对于画作来说毫无裨益。
提香和韦罗内塞对崇高感觉的追求不如其他画家那般强烈,因此他们二人倒可以提供几个例外的情况;在韦罗内塞的作品中,光彩夺目的前景吞没了远处银色的背景;而在提香的作品中,它们则被赏心悦目的丰富色彩所取代,如收藏在卢浮宫的“鞭笞”
一画,如果将这幅作品与对面墙壁上题为“营葬基督”
的另一幅作品相比较,后者传达出来的无与伦比的恢宏气势立刻就可以检验出这个法则的普遍适用性。
不过,无论是佛罗伦萨画派的质朴风格,还是威尼斯画派的**风格,都不如另一个证据更能令人对这种处理手法的价值深信不疑;那就是,当十七世纪的风景画家从两者那里保留并效仿了这种处理手法后,当它脱离其它美好的元素而独自存在时,在克劳德的单薄而琐碎中,在加斯帕的矫揉造作中,在萨尔维特滑稽而粗野中,它却仍旧能够挽回并支撑三个主题,用其纯净无暇战胜一切丑陋,用其高贵不凡证明一切愚蠢[79],让麻木不仁、亵渎神灵的嘴唇也不得不慨叹其难以理解但却震慑人心的永恒力量[80]。
此刻,尽管我并不怀疑这种处理手法的普遍价值会得到所有热爱艺术的人士认可,但用于证明这种价值的观点,亦即通过所有方式展示的无限都具有潜在的打动人心的力量,同样会被他们欣然接受,我却不敢肯定。
人们的联想实在无穷无尽,而那些纯洁的与宗教有关的联想一旦凑在一起,以这种特殊的方式表现出来,都会使我们的感受愈加强烈。
我既不否认这些联想的力量,也不会细细地加以区别。
它们都围绕一个相同的主题,都会带来无比圣洁的希望,都让我们欣喜地看到有限、黑暗而可怜的土地与明亮的苍穹之间的对比;一望无际、笼罩着前方事物的这片苍穹虽然实际上与我们相距遥远,但是令我们却感觉它们似乎就在眼前,无限美好,触手可及,让我们欣喜。
不过无限还可以通过其它方式加以体现,与各种联想毫无关系。
由于这些方式都是单纯的物质手段,因此倘若不是因为它们对我们视为美好的所有形态具有无可估量的价值,它们一定会被视为浅薄无谓,微不足道。
这些其它的方式中,第一种就是曲线和曲面的弯曲度,一开始就声称它能产生与无限的相似或对无限的暗示是很徒劳的,因为我们平时看到它时显然没有这种感觉。
不过我已经再三说过对美的感受是直觉的,只有经过认真的思考,它们象征性的本质才会显露出来,不过即便这种方式也令人怀疑,而且富有争议。
我不打算强调它们在我眼中所具有的特殊意义,我仅强调它们真正具有的显而易见的美感。
因此,虽然我在此处敢断言任何曲线都比直线美,而且不怕对此进行证明,不过是否认同下面这条理由却要由读者自己决定,那就是每一条曲线在变换方向的同时,都会无限地分割自己。
这也是我能找到的唯一理由。
我认为接下来我们马上可以断言,所有公认的美丽形状都是完全由曲线构成的;但更需证明的一点却是:在一切自然形状中,到处可以发现微妙的曲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