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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先生还申斥道:“‘无能的’把事情闹糟,即使能够知耻的以死谢国人,那也逃不了孔子‘自经于沟渎’是‘匹夫匹妇之谅也’的严正批评的。”
总之,他“是文人发展史上一个被时代牺牲了的人物”
(因为男色的风习,在古代中国并不认为是不道德的)。
但我们也不应因此就“剥夺他那《离骚》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
二
述完了孙先生的话,我还要讲讲关于他如何提出这问题,和我个人如何对它发生兴趣的一些小故事。
本年九月间,朱佩弦先生从成都给我一封信,内附孙次舟先生的一篇文章,题作《屈原是“文学弄臣”
的发疑(兼答屈原崇拜者)》,是从成都《中央日报》的《中央副刊》剪下的。
信上说,在本年成都的“诗人节”
纪念会上,孙先生提出了这问题,立时当地文艺界为之大哗,接着就向他发动围攻,直到最近,孙先生才开始公开抵抗,那便是这篇文章的来由。
佩弦先生还说到他自己同情孙先生的意思。
后来他回到昆明,我们见着便谈起这事,我问他还记不记得十几年前,我和他谈到孙先生类似的意见,他只摇摇头(十几年是一个太长的时间,我想)。
这里让我打一个岔。
就在本年暑假中,我接到某官方出版机关一封信,约我写一本《屈原传》一类的小书,我婉词谢绝了,读者此刻可以明白我当时的苦衷吧!
好了,前几天佩弦先生又给我送来孙先生的第二篇文章,在这篇《屈原讨论的最后申辩》的附白中,孙先生转录了李长之兄给他通信里这样一段话:“昔闻一多先生亦有类似之说,以屈原与梅兰芳相比。”
本来我看到孙先生第一篇文章时,并没有打算对这问题参加讨论,虽则心里也会发生过一点疑问:让孙先生这样一个人挨打,道义上是否说过得去呢?如今长之兄既把我的底细揭穿了,而孙先生也那样客气地说道:“闻一多先生大作如写成,定胜拙文远甚”
(这仿佛是硬拖人下水的样子,假如不是我神经过敏的话)。
这来,我的处境便更尴尬了,我当时想,如果再守口如瓶,岂不成了临阵脱逃吗?于是我便决定动笔了。
然而我虽同情孙先生,却不打算以同盟军的姿态出马,我是想来冒险作个调人的。
老实说,这回的事件并不那样严重,冲突的发生只由于一点误会。
孙先生以屈原为弄臣,是完全正确地指出了一桩历史事实,不幸的是,他没有将这事实在历史发展过程中所代表的意义,充分地予以说明,这,便是误会之所由发生吧!
我以为,事实诚然有些讨厌,然而不先把意义问个水落石出,便一窠蜂地拥上来要捣毁事实,以图泄愤,这是文艺界朋友们太性急点,至于这时不赶紧宣布意义,让意义去保护事实,却只顾在事实的圈子里招架,也不能不说是孙先生的失策。
其实事实讨厌,意义不一定讨厌。
话说穿了,屈原在文学史上的地位,不惟不能被剥夺,说不定更要稳固,到那时,我相信我们的文艺界还要欢迎孙先生所指出的事实,岂只不拒绝它?
三
除一部分尚未达到奴隶社会阶段的原始民族外,全人类的历史便是一部奴隶解放史。
在我们的历史上,最下层的离开贵族(奴隶领主)最远的农业奴隶,大概最先被解放。
次之是工商业奴隶。
在古代自足式的社会里,庶民的衣食器用都不必假手于人,所以在民间,工商是不成其为独立职业的。
只养尊处优的贵族们,才需要并且能够豢养一群工商奴隶,给他们制造精巧的器具,采办珍奇的货物。
商处于市井,是在贵族都邑的城圈内的,工处于官府,简直在贵族家里了。
这两种奴隶被解放的时期的先后,便依他们所在地离开贵族的远近而定,但比起农人来,可都晚得多了。
但解放得最晚的,还是帖紧的围绕着主人身边,给主人充厮役,听差遣,供玩弄,和当清客——总而言之,在内廷帮闲的奴隶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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